和手段超乎想象。”古钧界一边快速辨认方向一边说,“我们得去一个更混乱、更难预测的地方。‘非注册区’,那里数字监控很少,人口流动大,身份复杂。”
“非注册区?”林绫想起自己醒来时所在的后巷。
“对,就是像蟑螂一样生活在系统缝隙里的人聚集的地方。那里有自己的规则,穹鼎科技也不太容易把手伸进去。不过,那里也充满了危险。”
“总比马上被抓到好。”林绫说道。系统显示非注册区作为短期藏身点的可行性较高。
他们继续在管道里穿行。身后远处,似乎传来了搜索的动静,声音在曲折管道里回荡,判断不出远近。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出现一道锈死的铁栅栏。古钧界拿出小型液压钳,费了好大劲才剪开几根栏杆,弄出刚好能让人钻过去的缺口。外面是一条更宽、污水横流的主管道,空气中弥漫着恶心的气味。对面的管壁上有一个用荧光涂料画的简陋箭头标记,指向侧面管道入口,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笑脸”符号。
“这是‘排水管网友’留下的标记,”古解释说,“是一些城市探险者或者边缘生存者留下的非官方路标。跟着这个标记走,说不定能找到出口,不过也可能遇到他们。”
他们选择了标记指向的管道。这条管道更加狭窄,只能弯腰往前走。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隐隐透出微光,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电子音乐声。
钻出管道口,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由废弃地铁隧道和防空洞改造而成的空间——非注册区的一角。
眼前的景象奇特:简陋的棚屋靠着墙壁搭建,五花八门的帐篷和废旧车厢成了人们居住的地方;昏暗的灯光来自偷接的电缆和自制的生物质能发电机;空气中混合着食物、垃圾、汗水和劣质化学品的味道。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大多没有明显的数字设备,或者戴着能屏蔽信号的简陋手环。有人在交易来路不明的物资,有人在修理破烂的电器,更多的人只是眼神空洞地坐着。墙上有各种涂鸦,既有反抗的口号,也有帮派的标记。
这里就像被数字时代的阳光遗忘的角落,弥漫着绝望、野性,还有一种畸形的自由。
两人的出现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大多只是冷漠或警惕地看一眼。在这里,陌生人意味着麻烦,但也可能意味着机会。
古钧界拉着林绫,快速躲进阴影里,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水泥柱坐下。
“暂时安全了。不过,我们必须尽快弄到两个不引人注目的‘表层身份’,至少能应付简单的街头扫描和购买必需品。”
林绫喘着气观察周围。系统正在尝试扫描这个混乱的地方,但是无线信号杂乱无章,生物信息数据库也匹配不上,物理监控探头很少而且大多坏了。这里确实是“暗影”行动困难的地方,但也是弱肉强食的丛林。
“我们需要信息,需要联系上别人。”林绫小声说,“石老师的线索在‘旧书码头’,但那里可能也被监视了。津田守先生说不定有别的通道或者联系方式。”
古钧界点头,正想说话——
突然,三个身影堵住了他们所在的角落。这三个人流里流气,穿着夸张的改装服饰,身上有劣质电子义体发出的闪光。眼神里透着不怀好意。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为首的是一个染着荧光绿头发、下巴装着金属格栅的男人,咧嘴笑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这片‘鼹鼠巷’归我们‘锈蚀齿轮’帮管。住宿费、保护费,还有……”他贪婪的目光扫过林绫虽然脏污但依然清丽的脸,以及她手中紧握的、露出链子的吊坠,“……新鲜玩意儿孝敬费。”
古钧界下意识地把林绫挡在身后,手悄悄摸向背包侧袋里的手术刀柄:“我们只是路过,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路过?”另一个瘦高个冷笑,“带着伤,从维修管道钻进来,鬼鬼祟祟的。要么是惹了大麻烦逃进来的肥羊,要么就是条子的眼线。不管哪种,都得好好‘招待’一下。”
三个人逼近过来,手里亮出了自制的电击棍和弹簧刀。周围其他居民看到这种情况,要么冷漠地走开,要么饶有兴致地围观,没有人愿意插手。
林绫的心沉入深渊。古钧界虽说可能略通防身术,可眼前这三个手持利刃的地痞,再加上自己这伤痕累累的身体,他们毫无胜算。
就在绿发男伸手抓向林绫胸前的吊坠时——
林绫体内沉寂的系统,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以及新记忆认知的冲击下,突然自主启动了某种神秘协议。这协议并非简单攻击,而是一种更为隐晦的渗透。
林绫紧紧盯着绿发男手腕上那个粗糙不堪、自行改装的数字纹身。她集中全部精神,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坚毅。
刹那间,视网膜上蓝色文字疯狂跳动:
【检测到低安全级别本地身份标识】
【尝试接入……成功】
【协议:模拟高级权限认证】
【指令:伪造‘驱逐/无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