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风尘的疲惫。他放下茶碗,淡然一笑,并未多言。行走江湖多年,他早已习惯陌生人的善意寒暄,也习惯了沉默自持,不愿轻易袒露过往心事。
老汉见他不欲多言,也不刻意攀谈,只是一边擦拭桌椅,一边絮絮闲谈市井琐事、街巷传闻。从东街商铺的兴衰更替,说到帝都近日的风物变迁,再随口聊起近期江湖流传的动静,话语质朴,烟火气息十足。
“近来长安城里不太平啊。”老汉压低声音,神色间带着几分忌惮,“城东近来频发失窃案,失窃的不是金银珠宝,皆是各家珍藏的武学残页、奇门兵器,寻常官府查不出半点头绪,市井间都传,是隐秘江湖门派潜入帝都,暗中搜罗武学秘宝,图谋不轨。”
萧琰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锋芒,转瞬又归于平静。
他遍历江湖,深知帝都看似繁华安稳,实则暗流涌动。朝堂势力纠葛不休,江湖门派盘根错节,正邪之争、利益博弈从未停歇。长安作为帝都中枢,龙蛇混杂,各方势力蛰伏潜藏,看似太平盛世,暗地里早已风起云涌。寻常百姓只知市井安乐,难窥江湖诡谲,唯有行走江湖之人,方能察觉这平静之下的汹涌暗潮。
“官府未曾追查?”萧琰轻声问道。
“查了,怎会不查?”老汉叹了口气,连连摇头,“京兆府的衙役日夜巡查,挨家排查,可半点线索都没有。失窃府邸皆是高墙深院,守卫森严,却一夜之间丢了物件,现场无痕无迹,绝非寻常盗贼所为。市井传言,来人武功极高,身法诡异,来去如风,根本不是凡人能及。”
萧琰默然颔首,心中已有几分思量。无痕入室、悄无声息盗取武学秘宝,绝非普通江湖蟊贼所能为,定然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江湖高手,背后必有门派势力支撑。这般势力潜入帝都隐秘行事,绝非只为些许武学残页,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图谋。
他本是闲散江湖客,向来不问朝堂纷争、门派争斗,只求快意江湖、安稳度日。可侠者本心,便是见不平则出手,遇邪祟则制衡。若任由这股隐秘势力在帝都肆意作乱,日后必定祸患无穷,伤及无辜百姓。
正思忖间,东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声,打破了街巷的平和喧嚣。原本热闹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有序的街巷瞬间乱了几分。
萧琰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人群四散奔逃,原本围看热闹的百姓纷纷避让,神色慌张。四个身着玄色劲装、面罩遮颜的汉子,手持狭长弯刀,步履凌厉,气势汹汹地沿街疾驰而过。四人身法矫健,步履沉稳,周身带着凛冽杀气,绝非寻常市井泼皮,皆是身怀武学的江湖好手。
他们行径蛮横,沿途撞翻摊铺、冲散人群,街边的水果筐、糖画炉、货郎担尽数被掀翻,瓜果滚落满地,糖稀洒落在青石板上,狼藉一片。百姓们惊惧躲闪,无人敢上前阻拦,街巷间的欢声笑语瞬间被惊恐叹息取代。
“又是他们!”茶摊老汉见状,脸色骤变,连忙低声说道,“这几日常在东街西市出没,横行霸道、肆意妄为,衙役来了便逃窜,衙役走了便作乱,无人能治!”
萧琰眸光微沉,放下手中茶碗,缓缓起身。素白衣衫在春风中微微舒展,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原本温润淡然的气息,悄然凝起一抹清冽锋芒。
他本无意惹纷争,只想重游旧地、追忆往昔,安稳度过几日闲散时光。可江湖侠骨,见恶必斥,见乱必平。这般恶人在帝都闹市横行霸道、惊扰百姓,他既亲眼所见,便绝无袖手旁观之理。
四名玄衣汉子并未停留,径直冲向街巷中段的一间古玩铺。那古玩铺门面雅致,陈设精良,是东街老牌商铺,店主是一位年迈老者,半生守着这间铺子,安稳度日,素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怨。
此刻古玩铺门前,老者被两名玄衣汉子持刀逼退,面色惨白,身形瑟瑟发抖,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柜台,声音带着颤抖:“诸位好汉,老朽小店并无珍稀秘宝,唯有寻常古玩器物,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过老朽……”
为首的玄衣人身形高大,气息阴鸷,闻言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冰冷,毫无半分恻隐之心:“寻常器物?老夫听闻你铺中藏有前朝武学残篇,速速交出,否则今日便拆了你这铺子,取你性命!”
老者连连摇头,苦苦哀求:“好汉误会了!老朽一介布衣,只懂古玩鉴赏,从未接触过武学,更无什么残篇秘宝,还望好汉明察!”
“冥顽不灵!”
玄衣首领不耐呵斥一声,手腕翻转,寒光乍现,弯刀裹挟着凌厉劲风,径直朝着老者肩头劈落。刀风凛冽,杀气逼人,周遭百姓吓得失声惊呼,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阻拦。
眼看弯刀即将伤及老者,一道素白身影骤然破空而至,速度快如惊鸿掠影,无声无息便落在老者身前。
萧琰抬手,指尖轻弹,不疾不徐。
没有凌厉刀光,没有雄浑掌风,只一声清脆轻响,裹挟万钧之力的弯刀竟被他指尖精准弹开。剧烈的力道顺着刀身传导而出,玄衣首领手腕发麻,虎口剧痛,手中弯刀险些脱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