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饮酒,沉默寡言,不同于其他食客的喧闹,周身气场阴沉压抑,不苟言笑,眼神时不时隐晦扫视大堂四周,警惕异常。
方才镇口感知到的阴邪煞气,源头之一,便来自这三人身上。
萧琰眸色微沉,不动声色,任由店小二引着登上二楼厢房。厢房干净整洁,桌椅床铺一应俱全,开窗便可俯瞰下方街巷景致。待店小二退下,关上房门的瞬间,萧琰周身那股淡然随和的气息骤然收敛,整个人瞬间变得冷冽锋利,如出鞘利剑,锋芒内敛却暗藏杀机。
他缓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半扇木窗,晚风穿窗而入,拂动他额前碎发。目光透过窗棂,静静注视着楼下街巷与客栈大堂的动静,心神铺开,将整座小镇的气息脉络悄然笼罩。
不止客栈三人。
此刻镇中暗处,至少还有七八道同源的阴邪气息,散落各处,隐匿行踪。这些人修为不算顶尖,最高不过后天巅峰境界,在真正的江湖高手眼中不值一提,可他们身上的邪煞之气纯正凝练,显然隶属于某个隐秘邪道宗门,绝非散修匪寇。
一群邪道武人,悄然聚集在这座偏远小镇,隐匿行踪,收敛锋芒,绝非偶然。
他们定然有所图谋。
萧琰盘膝坐于床榻之上,闭目凝神,指尖轻叩膝盖,静静梳理线索。伍源镇地处偏僻,无珍稀矿藏,无上古遗迹,无豪门大族盘踞,寻常江湖纷争极少波及此地,按理说,根本不值得邪道宗门耗费人力,暗中布局。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静坐片刻,耳边忽然捕捉到楼下街巷传来的细碎低语,声音极低,却精准落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西头老林家的小女儿,昨夜又失踪了……”
“噤声!小声点!不想死就别议论这事!这半个月,镇上已经丢了七个年轻姑娘了,全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查了数日,半点线索都没有!”
“何止是官府没用,前些日子来了两个江湖镖师,说要彻查此事,结果当夜就离奇暴毙在河边,死状诡异,浑身冰冷,经脉枯竭,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尽了气血……”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这镇子近来阴气森森的,夜里都不敢出门,总觉得暗处有人盯着……”
低语声断断续续,带着深深的恐惧与不安,随风飘入窗内。
萧琰骤然睁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半月失踪七名少女,江湖镖师离奇暴毙,气血枯竭,阴气萦绕……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与他感知到的阴邪煞气完美契合。那些邪道之人潜伏伍源镇,目的便是掳走年少少女,以邪术掠夺纯阴气血,修炼阴邪功法。此类邪术阴毒至极,伤天害理,被正道江湖明令禁止,乃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禁忌之术。
寻常官府公差,不懂武道,不识邪术,自然查不出任何端倪,只能束手无策,任由祸事蔓延。可怜镇上百姓,安居乐业,安分守己,无端遭此横祸,日日活在恐惧之中,却无处求助,无处申冤。
萧琰起身,腰间铁剑轻轻震颤,发出一声细微的铮鸣,似是有感主人心境,暗藏杀伐之意。
他本是孤剑独行,看淡江湖浮沉,向来恩怨分明,不揽无谓闲事。可孩童无辜,百姓无错,这群邪道歹人,以无辜凡人的性命修为邪功,手段卑劣残忍,丧尽天良,已然触碰到他的底线。
剑心所向,除恶务尽。
既然让他撞见,便绝无袖手旁观之理。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清冷月光洒落小镇街巷,驱散了白日的喧闹烟火,整座小镇渐渐归于寂静,唯有零星灯火点缀夜色。寻常百姓早已关门闭户,熄灯安寝,街巷空旷冷清,唯有晚风穿梭巷陌,带起细碎风声。
可寂静的夜色之下,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萧琰换了一身深色劲装,收敛周身气息,身形轻盈如影,悄无声息翻出厢房窗棂,落脚于客栈屋顶。青瓦微凉,月光洒在他清俊冷冽的侧脸上,眉眼淡漠,无半分多余情绪,唯有眼底深处凝着凛冽寒意。
他足尖轻点瓦面,身形起落无声,如暗夜孤鸿,顺着街巷阴影,朝着镇西方向掠去。方才百姓低语,失踪少女皆来自镇西民居,邪人巢穴,大概率藏在镇西僻静之处。
伍源镇不大,片刻功夫,萧琰便掠至镇西区域。此处民居稀疏,多是老旧院落,背靠山林,极为僻静,极少有人夜间往来,恰好适合邪人隐匿藏身。
夜色幽深,树影斑驳,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平添几分阴森诡谲。白日里祥和的小镇,此刻在夜色笼罩下,尽显晦暗诡异。空气中的阴邪煞气在此处愈发浓郁,黏稠阴冷,笼罩四方,普通人置身此地,定会心神俱寒,心生恐惧。
萧琰凝神感知,瞬间锁定一处废弃的老旧宅院。
宅院围墙残破,院门歪斜,院内杂草丛生,荒无人烟,看似废弃已久,毫无生机。可浓郁的阴邪煞气,正是从宅院深处源源不断扩散而出,笼罩周遭。宅院四周布有隐晦的遮息阵法,粗浅却实用,可隐匿气息、隔绝声响,恰好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