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乱象。弱势者无辜殒命,沦为棋局牺牲品,无人问津,无人追责,只余下小镇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客官是外地人?路过歇脚?”茶摊老者收拾妥当,缓缓开口问道,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寻常寒暄的温和。
萧琰放下茶碗,淡淡应声:“路过,听闻绿洲水土宜人,暂留几日。”
老者闻言,轻轻摇头叹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唏嘘:“客官若是寻常赶路旅人,老朽劝你,歇脚一日便尽快离去。如今的绿洲镇,早已不是安稳栖身之地,表面烟火平和,内里暗流汹涌,藏着太多凶险,外地人留得越久,越是容易惹祸上身。”
萧琰眸光微抬,神色平静无波:“小镇烟火安稳,人畜平和,不知凶险何在?”
老者抬眼望向四周,见无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轻声细语道:“客官年轻,看着通透,却不懂这边陲小镇的门道。此地看似安稳,实则各方强人盘踞,官府镇衙形同虚设,江湖人士肆意横行,还有暗处不知名的势力潜伏蛰伏。前些日子,西商队二十余人,满载货物入镇,一夜之间尽数失踪,尸骨无存,财物尽空,半点痕迹未留。”
“镇衙不敢查,巡卒不敢问,寻常百姓更是不敢多言。谁多嘴一句,谁便可能莫名消失。”老者语气沉沉,满是忌惮,“这镇子,早已被人暗中掌控,生人入局,便是无根无凭的弃子,生死荣辱,皆不由己。”
萧琰指尖轻叩碗沿,节奏缓慢,若有所思:“既然如此,镇民为何不离去?”
老者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沧桑无奈:“离去?天下之大,何处安稳?中原战火不休,朝堂权斗惨烈,江湖杀伐不断,戈壁之外亦是乱世流离。我们世代居于此地,守着这一方水源薄田,尚能苟活。离开此地,便是黄沙千里,无依无靠,必死无疑。乱世之中,普通人从来没有选择,只能困于方寸之地,随棋局浮沉,听天由命。”
寥寥数语,道尽乱世苍生的无奈与卑微。
棋局之上,王侯将相争权夺利,博弈天下,谈笑间定乾坤;棋局之下,万千百姓皆是无名棋子,身不由己,随波逐流,荣辱生死,皆由执棋者一念之间。
萧琰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凉意,转瞬即逝。他自幼历经世家荣辱,看尽乱世浮沉,早已深谙此理,却始终未曾麻木。昔日执掌青衫军、推行荒政,安置流民、安抚百姓,便是想在纷乱棋局之中,为底层苍生争一线生机,破一局死困。
“既然有人控局,便会有破绽。”萧琰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笃定,“世间从无完美棋局,凡有人博弈之处,必有疏漏可寻。”
老者愣了愣,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客官淡然笃定的模样,只觉对方气度不凡,言语间藏着远超常人的格局眼界,不似寻常旅人。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不再多劝,转身收拾茶具,默默叹气。
在这里谈论棋局破绽,不过是空谈空想。多年纷争博弈,小镇局势早已固化,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层层封锁,无人能破局,无人能改势。
萧琰不再多言,付了茶钱,起身牵马。
他已然摸清小镇表层局势,接下来,便是深入棋局,探寻根源,找出潜藏的执棋之人。
沿街前行,行至小镇中心地段,一座两层木楼映入眼帘,牌匾古朴,写着“归尘客栈”四字,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几分洒脱疏离。客栈是镇上最大的落脚之处,往来商旅、江湖旅人大多在此入住,人流最杂,消息最密,亦是各方暗子聚集、情报流转的核心之地。
萧琰牵着黑马走入客栈,店内人声喧闹,座无虚席。一楼大堂摆满方桌,食客满座,谈笑声、碰杯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喧嚣。店内人员混杂,三教九流齐聚,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桌、每一处角落,都暗藏消息流转、势力博弈。
掌柜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圆润,神色温和,待人八面玲珑,脸上常年挂着笑意,眼底却藏着精明审慎,察言观色、识人辨势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见萧琰孤身入内,布衣素衫,气度沉稳,没有寻常旅人那般慌张局促,他连忙上前迎客,语气恭敬有度:“客官可是要住店?小店有上房,干净安静,适宜歇息。”
“一间单间,常住。”萧琰言简意赅,随手取出碎银递出,神色淡然。
掌柜接过碎银,掂量分量,心中有数,越发确定这位客人身份不凡。寻常赶路旅人,多是短住一日半日,精打细算,绝不会直接定下常住单间,出手亦是大方利落,不见丝毫拖沓。
“客官随我上楼。”掌柜侧身引路,态度恭敬,不多打探来客身份,不多询问过往踪迹,恪守本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琰紧随其后,缓步上楼,目光淡淡扫过大堂众人,将每一桌人的神态举止、言语动静尽数收入眼底。
靠窗一桌,四名黑衣男子低头低语,神色冷峻,言语极低,时不时抬眼扫视四周,眼神警惕,袖口隐约露出特制暗器纹路,是江湖暗杀组织“影阁”的专属标识。
居中一桌,两名锦衣男子端坐饮酒,衣着华贵,配饰精致,腰间佩着制式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