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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剑客萧书生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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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墨染长安(2 / 7)
校尉接过文牒细细查验,反复核对字迹印鉴,确认无误后,抬眼再看萧琰。眼前之人身姿挺拔,眉目清俊,面容冷峻,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沉静无波,明明年纪不过二十有余,眼底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沧桑与凛冽,周身气场沉静肃穆,让人不敢轻易揣测。

    “可入。”校尉不敢多言,当即交还文牒,侧身放行。

    萧琰收回文牒,妥帖收好,翻身上马,策马缓步踏入城门。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街边酒肆的酒香、糕点的甜香、车马扬起的尘土气息,鲜活而滚烫。街道宽阔平整,青石路面一尘不染,两侧商铺林立,鳞次栉比,茶坊、酒肆、绸缎庄、玉器铺错落排布,幌子迎风招展,人声鼎沸,车马穿梭,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长安依旧是那个天下第一繁华帝京,钟鸣鼎食,锦绣成堆,万千风月,尽聚于此。

    可萧琰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冷意漫遍四肢百骸。

    物是人非,大抵便是如此。

    街道两旁的景致依稀似旧,朱楼画栋、雕梁画栋未曾更改,可往来之人尽是生面孔。没有年少时并肩同游的挚友,没有旧时府邸往来的故人,没有熟悉的眉眼笑意。曾经他踏遍的长街、驻足的楼台、闲谈的酒肆,如今依旧热闹喧嚣,却再无半分属于他的痕迹。

    七年光阴,足以让一座城彻底遗忘一个人的存在。

    他勒马缓行,目光缓缓扫过沿街景致,眼底情绪沉沉浮浮,最终尽数归于平静。过往执念、年少遗憾、爱恨纠葛,都在这七年漂泊中渐渐沉淀,如今归来,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人情冷暖、世事不公而心绪翻涌的少年。

    穿过繁华主街,绕过喧闹市井,行至一处僻静巷陌。这里远离闹市喧嚣,青砖高墙合围,巷内林木葱茏,静谧清幽,是长安城中世家权贵聚居之地。巷尾一处院落静静伫立,院门紧闭,朱漆斑驳,门环落满薄尘,院墙上爬满枯藤,萧瑟冷清。

    这便是萧琰当年在长安的旧宅。

    七年无人居住,无人打理,早已荒废落败,不复当年雅致规整。

    萧琰下马,立于院门之前,久久未动。秋风穿过巷陌,拂动他鬓边碎发,也吹动院内枯枝落叶,簌簌作响,似是旧时光低声絮语。他抬手轻触冰冷的门环,铜锈斑驳,触感寒凉,一如当年那场席卷他人生的风雪,寒意入骨,经年不散。

    年少时,这座院落草木繁盛、窗明几净,常有知己相聚、灯火通明。他曾在此挑灯夜读,研读权谋兵法,打磨护龙令牌;曾在此与旧部畅谈理想,誓守山河安稳、不负遗训;曾在此静待故人赴约,期许岁月安稳、山河无恙。那时的他,心怀赤诚,眼底有光,信忠义,信情谊,信世间自有公道。

    可到头来,公道倾覆,情义破碎,期许成空。

    当年他离去之时,仓促狼狈,未及回望一眼这座居住多年的院落。如今归来,庭院依旧,人事全非,满目荒芜,只剩满目萧瑟。

    萧琰抬手,轻轻推开院门。

    木门年久失修,开合之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沙哑刺耳,划破巷陌寂静。院内杂草丛生,荒芜遍地,青石台阶布满青苔,廊下雕花栏杆蒙着厚尘,昔日精心打理的花木早已肆意疯长,枯枝败叶散落一地。正厅门窗残破歪斜,窗纸尽数破碎,风雨经年侵袭,屋内桌椅腐朽破败,蛛网密布。

    一步踏入庭院,仿佛踏入一段被尘封的旧时光。

    过往种种,潮水般涌上心头。年少笑语、灯下畅谈、策马同游、初心誓约,一幕幕清晰如昨,转瞬又被风雪、离别、背叛、狼狈取代,欢喜与悲凉交织,温柔与残酷重叠,扰得人心绪翻涌。

    萧琰静静立在庭院中央,身姿挺拔如松,背影孤绝清冷。他没有上前收拾残落枝叶,也没有踏入残破厅堂,只是默然伫立,任由秋风拂过衣衫,吹散经年风尘。

    他归来,从不是为了重拾旧宅、追忆过往。

    旧宅已荒,旧梦已碎,故人已远,追忆无益。

    片刻之后,萧琰收回目光,眼底波澜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静凛冽。他转身走出院门,抬手轻轻合上木门,将满院荒芜与半生旧梦,一同关在身后。

    从此,不念过往,不困旧梦,只赴前路,只破迷局。

    重新上马,萧琰并未寻客栈落脚,亦未拜访任何旧人,只是策马慢行,沿着长街缓缓前行,默然打量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长安城。

    长安的繁华依旧极致。白日里商贾云集、车马辐辏,市井喧嚣不绝于耳;街边摊贩叫卖声声,各色吃食、绸缎、器物琳琅满目,游人往来如织,笑语欢声遍街满巷。可萧琰行走其间,只觉格格不入。周遭的热闹滚烫、人间烟火,终究不属于他,他像一个游离在盛世之外的孤魂,冷眼旁观这世间繁华,洞悉繁华之下的暗流汹涌。

    行至朱雀大街尽头,遥遥可见巍峨皇城。红墙高耸,琉璃金瓦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层层宫阙绵延无尽,威严壮阔,不容冒犯。那是大唐权力的核心,是万人敬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