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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剑客萧书生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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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情根深种(2 / 6)


    那一刻,情根悄无声息,深埋心底。无人察觉,无人知晓,连他自己起初都未曾洞悉,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心动,会缠绕余生,刻骨难忘,成为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归宿。

    那一日苏旼城待了整整一个时辰,临走前,她将随身携带的暖炉放在他枕边,又细心关好门窗,隔绝窗外凄风苦雨。

    “萧公子好生休养,我明日再来看你。”

    她说完,再度撑开油纸伞,踏入绵绵雨幕,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青石巷的尽头。

    萧琰躺在榻上,高热未退,身体依旧虚弱无力,可心底的寒凉却尽数消散,暖意融融。他侧头望着窗外朦胧雨色,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她温柔的眉眼、轻柔的语调,心底一片澄澈柔软。

    自那以后,苏旼城日日前来,风雨无阻。她从不张扬,从不刻意交好,只是默默照料他的起居,为他带温热的点心、润肺的茶汤,陪他熬过最困顿难熬的岁月。

    她从不多问朝堂旧事,不打探他的困境委屈,也从不奢求他日后飞黄腾达予以回报。她的善意纯粹坦荡,干净通透,不带半分功利算计,只是单纯的惜才与温柔。

    可越是如此,萧琰越是心动,越是沉沦。

    他见过世间最丑陋的人心,深谙人性自私凉薄,故而格外珍惜这份落在低谷之中的纯粹温柔。世人皆爱他鲜花着锦、权倾天下的荣光,唯有苏旼城,爱他落魄困顿、满身伤痕的本真。

    这份偏爱,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三月经年,风雨终停。朝堂局势更迭,构陷他的奸人败露,污名尽数洗去,圣意回暖,他得以重回朝堂,再掌权柄。蛰伏三月,一朝翻盘,曾经避他如蛇蝎的人再度蜂拥而来,谄媚讨好、攀附巴结者络绎不绝。

    侯府门庭若市,车马络绎不绝,热闹喧嚣重回眼底。可萧琰站在繁华之中,看着一张张虚伪谄媚的面孔,只觉满心荒芜,无半分欢喜。

    他眼底心中,始终只记得那一场春雨,那个踏雨而来的温柔少女,记得她掌心的温度,她轻柔的话语,她予他的唯一暖意。

    风波平息之后,苏旼城便不再日日前来。她素来通透坦荡,从不攀附权贵,从不借机纠缠。待他困境解除、重回坦途,她便悄然褪去所有照料,回归自己的安稳生活,仿佛那段朝夕相伴的温柔照料,只是一场春日幻梦。

    她刻意疏离,保持着名门闺秀最得体、最疏离的分寸,恪守礼教规矩,不越雷池半步。偶遇之时,也只是淡淡颔首行礼,礼貌疏离,温婉有度,再无半分私下的亲近温柔。

    可萧琰的心,早已在那段困顿岁月里,彻底遗落在了苏旼城身上,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再也无法剥离。

    情之一字,最是无端,一旦入心,便是终身牵绊。

    此后数年,萧琰步步为营,运筹帷幄,在朝堂之上步步攀升,屡立奇功。他征战四方,平定叛乱,镇守边疆,护得山河安稳、百姓安宁,凭一己之力杀出赫赫威名,从落魄孤臣成长为权倾朝野、震慑朝野的镇北侯。

    他手握重兵,权柄滔天,朝堂之内,无人敢轻易与之抗衡;朝野上下,无人不敬畏忌惮。他性子愈发冷沉寡言,杀伐愈发果决狠厉,眉眼间的清冷疏离愈发浓重,常年身居高位,见惯生死权谋,心底筑起层层坚冰,冷漠坚硬,不容触碰。

    所有人都以为,他心中唯有江山权柄、家国大业,无情无爱,无牵无挂,是天生的权谋枭雄。

    无人知晓,这位冷面侯爷,心底深处永远为一人保留着一片柔软沃土。那片土地干干净净,不染权谋纷争、不染世俗功利,只种着一场始于年少、忠于余生的深情,生根发芽,岁岁生长,历经岁月沉淀,愈发深沉厚重。

    无人知晓,他半生杀伐决断、步步争锋,所求的从来不止江山安稳、权柄稳固,更求一份足够匹配她的底气,一份能够护她一世安稳、免她风雨无忧的资本。

    他权势越大,心底的执念便越深。高位孤寂,万人俯首,却无人能懂他心底的荒芜与温柔。无数个深夜,案前批阅公文至天明,疲惫侵袭之时,他脑海中浮现的,永远是苏旼城年少温柔的眉眼,是春雨里踏伞而来的纤细身影,是低谷里不离不弃的纯粹暖意。

    金陵城岁岁春暖,年年雨落,垂柳青了又黄,繁花开了又谢,唯有他心底的情意,岁岁如初,愈发深沉。

    他将这份深情藏得极好,滴水不漏,无人窥探。人前,他是威严冷峻、不近人情的镇北侯,冷静自持,杀伐果断;人后,他是独念苏旼城、满心温柔的痴人,默默牵挂,悄悄守护,岁岁年年,从未停歇。

    他从不刻意接近,从不贸然打扰。他知晓苏旼城性子温婉通透,素来不喜张扬纠缠,偏爱安稳清净的生活。他身居高位,一身风雨,满身权谋纷争,周遭皆是波诡云谲,他不愿将她卷入自己的浮沉乱世,不愿让纯粹温柔的她沾染半分朝堂污浊、世俗是非。

    故而他选择隐忍,选择深藏,选择遥遥相望。只敢远远看着她安稳度日,岁岁无忧,平安喜乐,便足矣。

    他会悄悄打探她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