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奇,实则蕴含千钧之力,霸道沉凝,震得他剑身微颤,腕间发麻。
陈吾刀亦是心头微动,后退半步,靴底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壑。他本以为自己修为精进,足以稳压昔日知己一头,却没想到萧琰的剑法凝练至极,剑意纯粹无匹,看似轻柔,实则穿透力极强,剑尖传来的锋锐之力,竟逼得他掌心隐隐发疼。
“好剑。”陈吾刀低喝一声,语气真诚,满是赞叹。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度暴起。
戈壁风沙之中,陈吾刀的身法算不上轻盈飘逸,却极为迅猛扎实,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震得脚下沙砾簌簌跳动。他一身黑色劲衣在狂风中鼓荡翻飞,整个人如同一柄挣脱束缚的凶刀,悍然扑杀而上,攻势凌厉,不带半分拖沓。
空手入刃,掌势如刀,劈、斩、削、挑、割,每一式都是最正宗的刀路,干脆利落,杀伐果决。没有花哨变化,没有多余试探,招招直奔要害,式式裹挟杀势,尽显顶尖刀客的霸道底蕴。
萧琰敛神凝神,心境空明,不慌不忙。
他手腕翻转,剑光流转,雪白的剑锋在风沙中穿梭舞动,划出层层细密的剑幕。守如止水,稳如青山,任凭陈吾刀掌风凌厉、攻势汹涌,他始终进退有度,方寸不乱。
叮叮当当——
掌风与剑锋不断碰撞,清脆的交击声连绵不绝,在空旷荒凉的戈壁滩上层层回荡,清脆又凛冽。每一次相撞,都有细碎沙粒被气劲震得漫天飞溅,沙尘纷飞之中,一白一黑两道身影极速交错、辗转、腾挪。
白衣少年剑影翩跹,身姿轻盈如风,剑光澄澈似月,守正固本,滴水不漏;黑衣刀客掌势霸道,身形沉凝如山,杀伐凌厉,步步紧逼。
一柔一刚,一正一烈,一守一攻。
凉州城北的荒芜戈壁,成了二人对决的生死擂台,漫天风沙,皆是这场刀剑之争的见证者。
萧琰的剑法,重在“正”与“静”。
他自小修习正道顶尖剑典,一生以大义为根,以本心为骨,剑法深得道法自然、中正平和之精髓。越是危急对峙之时,他的心越是沉静,眼越明,手越稳。任凭陈吾刀攻势滔天,他始终守住本心剑意,不躁进、不慌乱、不冒进,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剑光缠绕周身,如月华覆体,如水幕环绕,将所有凌厉掌风尽数格挡、化解、消融。
陈吾刀的武路,贵在“悍”与“绝”。
他无名师传承,无顶尖秘籍傍身,一身刀法皆是从无数生死厮杀中淬炼而来,每一招都浸透着血水与汗水。他的刀,不讲章法优美,不求攻守平衡,只为破敌、只为制胜、只为求生。绝境之中磨砺出的刀意,霸道、狠绝、坚韧,一旦展开,便是连绵不绝的狂猛攻势,层层递进,步步紧逼,不给对手半分喘息之机。
两人交手百招有余,依旧难分胜负。
风沙漫天翻飞,笼罩四野,天色愈发昏暗,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戈壁上空,压抑得人喘不过气。二人脚下的沙地早已被狂暴的内劲碾得平整坚实,四周散落着被气劲震碎的枯草根与碎石,满目狼藉。
萧琰白衣之上,落了些许黄沙,鬓角微乱,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不见半分急促。唯有握剑的指节微微泛白,腕间筋骨隐隐承压,足以见得这场对决并非看似轻松。
陈吾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硬朗的下颌滑落,砸入黄沙之中,瞬间消散无踪。他气息依旧沉厚,眼底战意愈发浓烈,三年积压的郁结、无奈与不甘,尽数融入掌风攻势之中。
“萧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相撞,两人身形同时错开,各自后退数步,遥遥对峙。陈吾刀望着对面沉静淡然的少年,沉声开口,声音穿透呼啸风沙:“你明知我从未主动为恶,迫不得已相助魔教,也是为救人,为何偏偏不肯容我?”
这个问题,他憋了整整三年。
江湖世人不分青红皂白,听闻他沾染邪道,便人人得而诛之,谩骂、追杀、围剿,从未有人愿意听他半句解释。唯有萧琰,是他唯一的知己,是当年最懂他本心的人。可偏偏是这个最懂他的人,如今手持正道剑锋,步步紧逼,要取他性命。
萧琰抬眸,目光澄澈,字字清明,回应得坦荡决绝:“我知你本心不坏,知你身不由己,知你未曾滥杀无辜。可江湖道义,从来不论私心,不论缘由。”
他缓缓抬剑,剑锋斜指地面,清冷的剑光映着他不染尘埃的眼眸,语气坚定无比:“你助邪魔避祸,便是断了正道除恶之路;你为私情破底线,便是乱了江湖规矩。天下无数修士、无数无辜之人,因你之举多受劫难、多遭祸乱。一念之差,贻害四方,纵使初心可恕,其罪难容。”
“我今日战你,不为私怨,不为宗门功绩,只为给那些因你受难的人一个交代,给江湖道义一个公正。”
陈吾刀闻言,身形微僵,眼底的战意骤然凝滞。
他沉默许久,粗砺的指尖缓缓收紧,指节泛白,掌心因持续发力而隐隐泛红。风沙吹过他黝黑硬朗的面庞,吹过他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