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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剑客萧书生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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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寒刃相向(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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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州城北,四十里大沙。

    朔风卷着碎沙,横着扫过戈壁荒滩,打在山石上簌簌作响,像是无数细针穿梭,刺破了西北旷野终年不散的死寂。此地毗邻腾格里沙漠西南边缘,是凉州绿洲与荒漠的交界之地,地势自南向北缓缓倾斜,错落的固定沙丘连绵起伏,灰褐色的戈壁石混杂着枯黄的沙生杂草,一眼望不到尽头。深秋的风最是凛冽,昼夜悬殊的温差让空气冷得刺骨,哪怕身着厚衣,寒意也能顺着衣缝钻进骨肉里,冻得人血脉发僵。

    天际是一片沉钝的铅灰,没有流云,没有飞鸟,唯有滚滚风沙在天地间肆意翻涌。远处的祁连山脉隐在朦胧的沙尘之后,皑皑雪峰化作一道淡白的虚影,清冷又遥远,像是隔绝尘世的屏障。脚下的土地贫瘠荒芜,偶有几丛枯硬的梭梭扎根沙砾之中,枝干龟裂干枯,却依旧倔强挺立,恰似这西北江湖里,挣扎求生的武人。

    此地无人烟,无车马,唯有风沙万古不息,是凉州城北最荒芜、最僻静的一处死地。

    两道人影,一立一静,隔着三丈黄沙,对峙而立。

    萧琰白衣胜雪,在漫天黄沙中格外醒目,宛若浊世孤莲。他一身素色劲装裁剪利落,边角被风沙磨得微微泛毛,却依旧干净整洁,不见半分狼狈。腰间悬着一柄细剑,剑鞘是深沉的墨黑,无纹无饰,朴素至极,唯有鞘口露出的半寸剑锋,凝着一点冷冽的寒光,静时温润内敛,动时便足以破风斩血。

    他身形清瘦挺拔,脊背挺得笔直,如同祁连山巅的寒松,历经风霜却不曾弯折。额前碎发被狂风吹得肆意翻飞,露出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眸。那双眼太过通透,也太过冰冷,不见半分波澜,仿佛世间爱恨、江湖恩怨、生死输赢,都入不得他的眼底。唯有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时,深处才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是旧识牵绊,亦是今日决绝。

    三丈之外,陈吾刀负手而立,一身玄黑短打,衣料粗砺,沾满风沙尘土,边角尽是磨损痕迹,处处皆是常年行走江湖、浴血拼杀的沧桑。他身形远比萧琰魁梧宽厚,肩背宽阔,筋骨结实,常年握刀的手掌指节粗大凸起,布满厚茧,虎口处还有几道深浅交错的旧疤,是无数次搏杀留下的印记。

    他不配刀。

    可谁都知道,天下用刀之人,无人敢轻视陈吾刀。

    世人皆知,陈吾刀刀随身走,人到刀至,他的刀从不离身。今日空手而立,并非弃刀,而是他的刀,早已藏在了骨血里、心念间。他整个人便如一柄收敛锋芒的孤刀,沉凝、凛冽、带着一往无前的悍然杀气,静静伫立在风沙之中,与荒芜戈壁融为一体。

    风更大了,卷起漫天黄沙,在两人之间呼啸穿梭,卷起层层沙雾,将天地衬得愈发苍茫肃杀。

    “萧琰。”

    良久,陈吾刀率先开口,嗓音粗砺低沉,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沙哑,又藏着久经杀伐的冷硬,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砾摩擦金石,沉沉砸在空旷的戈壁上。他没有怒色,眼底亦无戾气,唯有一片沉沉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释怀的惋惜,“你真要在此处,与我分生死?”

    萧琰微微垂眸,目光掠过脚下起伏的沙丘,掠过漫天风沙,最终落回陈吾刀身上,声线清泠平稳,如冰川流水,无波无澜:“江湖路窄,恩怨难逃。你我之间,早该有个了结。”

    “了结?”陈吾刀低低一笑,笑意苍凉苦涩,带着无尽的无奈,“当年青崖山并肩,你我浴血破阵,背靠背挡下三百敌寇,那时你说,江湖风雨最险,你我互为后盾,此生不向对方出刃。这些话,你都忘了?”

    风沙骤急,吹得萧琰白衣猎猎作响,衣角翻飞如蝶翼振翅,却吹不乱他眼底的沉静。

    “没忘。”萧琰缓缓摇头,字字清晰,落在风里格外分明,“可初心不负,世事难全。江湖恩怨,正邪殊途,从来由不得你我执念。陈吾刀,你走的路,我拦不住;我守的道,你也容不得。今日一战,无关仇怨,只分正邪,只决生死。”

    这便是二人纠葛半生的根源。

    三年前,青崖山一役,是江湖公认的绝境死局。魔教精锐倾巢而出,围剿正道宗门,无数侠士殒命当场,血流染透青山。彼时萧琰初出江湖,剑法初成,却心性纯粹,一心守着正道大义,宁死不折风骨。陈吾刀已是江湖成名刀客,刀法悍烈,性情桀骜,却重情重义,敢为素不相识的路人拔刀。

    那场血战之中,二人本是陌路,却为守护山门、庇护无辜,临时结伴,背靠背浴血厮杀整整一日一夜。刀破罡风,剑斩邪祟,一人守前路,一人断后路,硬生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护住了数十名无辜弟子。

    那一日,刀光映剑影,血染青山骨,生死与共的羁绊,最是动人,也最是刻骨。战后二人相视一笑,结为知己,相约日后江湖同行,共守山河清平。

    可江湖最是无情,人心最是易变。

    短短三年,世事翻覆。陈吾刀为救身陷绝境、被魔教胁迫的至亲,不得已踏破底线,违心相助魔教行事,沾染了满身血腥,被正道列为邪道异类。他未曾滥杀无辜,却也的确帮邪魔避开数次围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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