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决定怎么用。”布莱特轻声说,“是取出来,是继续存着,还是……捐了,都听你的。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你有权处置。”
沈随安握着那把钥匙,指尖冰凉。二十一年了,这把钥匙,终于到了她手里。
“里面……是什么?”她问。
“一些文件,一些证据,还有一些……你父母的遗物。”布莱特顿了顿,“还有一笔钱,是你父亲当年的投资款,连本带利,一直在增值。具体金额,要等打开才知道。但我父亲估算过,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五亿?还是更多?
沈随安不知道。但无论多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父母留给她的,最后的念想。
“我想打开。”她最终说,“但……不在这里。在华夏,在我父母墓前。我要当着他们的面,打开它。告诉他们,女儿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了,也能……守护他们留下的东西了。”
布莱特点头:“好。我陪你去。什么时候?”
“明天。”
次日,西山墓园。
雪停了,但天还阴着。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沈随安站在父母和哥哥的墓碑前,身后站着布莱特,和李家人。
她手里捧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
里面除了那把钥匙,还有一份文件——是瑞士银行的保险柜开启指南,和一份委托书。委托书上,沈青山的签名清晰可见,日期是1999年5月20日,她百日那天。
父亲在百日前,就准备好了这一切。像预感到什么,提前为女儿铺好了后路。
沈随安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委托书上。
她按照指南,拨通了瑞士银行的电话,验证身份,提供密钥。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英文:“沈小姐,验证通过。保险柜编号ZH19990415,随时可以开启。您需要视频连线,查看柜内物品吗?”
“需要。”
很快,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一个冰冷的金属保险柜,柜门缓缓打开。
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写着“证据”。
一个深红色的木盒,雕着鸢尾花纹。
还有一叠……厚厚的信封。
沈随安指示银行工作人员,先打开文件袋。里面是沈青山当年收集的,关于刘鑫和马克西米利安勾结的证据——合同,录音,照片,甚至还有一份刘鑫签字的、承认策划车祸的“自白书”。
原来父亲早就察觉了,早就留下了后手。只是没来得及用,就……
沈随安的眼泪汹涌而出。
然后,是那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手镯,通透温润,一看就是上等货。还有一张纸条,是母亲的笔迹:
“给我亲爱的女儿随安。愿这对手镯,护你一生平安。妈妈爱你。”
最后,是那些信封。一共二十一封,每年一封,从1999年到2020年。信封上写着“给随安的信”,是父亲的笔迹。
沈随安颤抖着手,打开了第一封。日期是1999年6月1日,车祸前半个月。
“随安,我亲爱的女儿: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别哭,宝贝。爸爸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但爸爸爱你,永远爱你。
这封信,是爸爸提前写的。因为最近,爸爸感觉到一些危险。有些人,为了钱,为了权,什么都做得出来。爸爸不怕死,但怕你和你妈妈、哥哥们受伤害。
所以爸爸留下了这个保险柜。里面有证据,有钱,有妈妈留给你的手镯。如果……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这些东西,能保护你,能帮你讨回公道。
随安,爸爸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平安快乐地长大。做个善良的人,做个坚强的人,做个……不辜负自己的人。
爸爸爱你。永远。
父 青山
1999.6.1”
沈随安哭得不能自已,瘫倒在墓碑前。布莱特上前扶住她,紧紧抱住。
李家人也泣不成声。乔雪霖抱着宝宝,跪在墓前,哽咽道:“叔叔,阿姨,大哥,二哥,你们放心。随安有我们,有宝宝,有……爱她的人。她会好好的,会幸福的。”
沈随安在布莱特怀里,哭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擦掉眼泪,站起来,对着墓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爸,妈,大哥,二哥,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们留给我的爱,看到了你们为我做的打算。谢谢你们。我会好好的,会坚强的,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刘鑫落网了,马克西米利安也会付出代价。你们的公道,我会讨回来。”
“我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了,也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了。”
“你们安心吧。女儿,会好好的。”
风吹过,墓碑旁的松柏轻轻摇曳,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