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妈,N国不是北极,也用不着这么多衣服……”沈随安哭笑不得。
“带着,万一冷呢?我听人说那边冬天湿冷,跟咱们这儿不一样。”冯峨又往箱子里塞了床电热毯,“这个也带着,你从小就怕冷。”
沈随安无奈,但心里是暖的。她一件件叠好衣服,分类装箱。在整理书架时,从最上层抽出一个老旧的木盒子。
那是她放重要物品的盒子,平时很少打开。里面是她从小到大的奖状、证书,还有一些舍不得丢的小玩意。
打开盒子,最上面是一个浅蓝色的日记本。皮质封面,边角已经磨损,是母亲林婉的日记。
沈随安轻轻拿起日记本。这是她在沈家老宅找到的,当时只看了开头几页,就收起来了。那些关于孕期、关于期待的文字,太温暖,也太残忍。
但今天,她想再看看。看看母亲笔下的父亲,笔下的哥哥们,笔下的……那个还未出世的她。
她翻到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1999年5月20日,她百日那天。
“5月20日,晴。
随安百日。拍了很多照片,她笑得很开心。青山说等女儿长大了,要送她去欧洲留学,让她看遍世界。我说只要她平安快乐就好。
亲爱的女儿,爸爸妈妈和哥哥们会一直爱你,无论我们在哪里。”
沈随安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泛黄的纸页上。
无论我们在哪里。
母亲写下这句话时,一定没想到,一个月后,他们就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
她合上日记本,小心地放回盒子。就在盒子要合上时,视线落在日记本旁边的夹层里——那里露出一个相框的边角。
奇怪,她不记得自己放过相框在盒子里。
沈随安伸手,轻轻抽出那个相框。是木质的,很古朴,玻璃下压着一张彩色照片。
看到照片的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
照片上,年轻的沈青山抱着襁褓中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母亲林婉站在旁边,温柔地笑着,手轻轻搭在丈夫肩上。
而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穿着深色西装,笑容温和。他微微俯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眼神慈爱。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与霍华德先生于随安满月宴。1999年4月。青山摄。”
霍华德先生。
沈随安的手开始发抖,相框差点掉在地上。她想起墓地里那束鸢尾花,想起那把钥匙,想起那封信里的“故人”。
霍华德。
是同一个霍华德吗?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输入“霍华德家族”。页面上跳出无数条信息,最新的一条是财经新闻:
“霍华德集团董事长布莱特·霍华德将于下月访问华夏,据悉将重点考察科技和文化产业……”
配图是一张男人的照片。金发,灰蓝色的眼睛,深邃的五官,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正对着镜头微笑。
沈随安盯着那张照片,心脏狂跳。
这个布莱特·霍华德,和照片上那个“霍华德先生”,长得好像。
不是一模一样——照片上的男人年纪大些,气质更温和。但眉眼间的轮廓,那种骨子里的优雅矜贵,如出一辙。
是父子吗?
她放大照片,仔细看布莱特·霍华德的眼睛。灰蓝色,像冬日的湖泊,清澈但深邃。
而照片上那个“霍华德先生”,也是灰蓝色的眼睛。
沈随安跌坐在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那个“故人”,是霍华德家族的人。是布莱特·霍华德的……父亲?
他参加了她的满月宴,拍了照片,送了礼物,还……在她父母车祸前,留下了一个保险柜。
为什么?
如果真是世交,为什么二十一年来从未出现?为什么要在清明前,用那种方式提醒她的存在?
手机忽然响了。是林薇打来的。
沈随安深吸一口气,接起:“喂?”
“安安!你在干嘛?声音怎么这么虚?”
“我……我在收拾行李。”沈随安尽量让声音平稳,“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啊?”林薇笑道,“对了,你听说没?霍华德集团的那个继承人,布莱特·霍华德,下个月要来燕城!我们学校好像要请他来做讲座,关于跨文化投资什么的。你要不要来听?我帮你搞张票。”
沈随安的心脏又猛跳了一下。
布莱特·霍华德,要来燕城?
“他……什么时候来?”
“具体时间还没定,但应该是下个月中旬。正好是你去N国之前。”林薇兴致勃勃,“安安,这可是个大人物!听说又帅又有钱,还是单身!你去见见世面呗?”
沈随安握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