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座位上,拿起背包。
清莲和林静也跟着站起来,默默收拾东西。
车门打开,我们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方秋天特有的干爽和凉意。站前广场上灯火通明,出租车排着长队,旅客们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
我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夜空。
那里,有骊山的方向。
有秦始皇陵的方向。
有两千年等待的方向。
“走吧。”我说。
清莲和林静跟在我身后,三人一起走进西安的夜色。
身后,高铁站的大钟敲响。
晚上九点。
两千年的等待,还剩最后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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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站前广场找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本地人,很热情,一路给我们介绍西安的美食和景点。
“你们来得正好,明天去兵马俑,人少!这几天淡季,不用排队!”
“师傅,”我开口,“去临潼。”
“临潼?那得四十分钟呢。行,走起!”
车子驶出市区,开上通往临潼的高速公路。窗外越来越黑,城市的灯火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偶尔掠过的村镇和连绵的山影。
清莲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林静和我坐在后座,谁都没有说话。
我靠着窗,望着外面的夜色。
骊山。
它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它的脚下,沉睡着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帝王——那个自称“功过三皇五帝”的人,那个追求长生不老的人,那个留下千古谜团的人。
始皇帝嬴政。
两千年前,他躺进那座巨大的陵墓,带着他的千军万马,带着他的帝国梦想,带着他的未竟心愿。
可他不只是在躺。
他在等。
等我。
“小姐,”司机突然开口,“你们去临潼,是去兵马俑吗?”
“算是吧。”
“那你们可得早点睡,明天一早去。下午人多!”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车子继续向前。
四十分钟后,我们到达临潼,在一家温泉酒店门口停下。
“到了啊,明天要是去兵马俑,可以叫酒店的车,方便!”
我付了钱,道了谢,和清莲、林静一起走进酒店。
办好入住,已经快十一点了。
“早点休息。”清莲说,“明天……”
“今晚就去。”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什么也没问。
林静看看我,又看看清莲,最后也只是说:“我陪您。”
我回到房间,放下行李,站在窗前。
窗外就是骊山。月光下,封土堆静静伫立,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我能感觉到那股意志。
很庞大,很古老,沉睡了整整两千年。此刻,它正在缓缓苏醒。
它知道有人来了。
知道那个人,是它等了两千年的。
“白衣,”我在心里说,“我到了。”
没有回应。
我握紧手腕上的印记,感受着它温热的温度。
他在。
一直都在。
我转身,走出房间。
清莲和林静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她们什么都没带,只穿着便装,显然也没打算睡觉。
“走。”我说。
三人一起走出酒店,走进临潼的夜色。
街上很安静,偶尔有出租车驶过,亮着空车灯。我们没有打车,就那样走着,一步一步走向骊山的方向。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到了秦始皇陵景区。
当然,早就关门了。
但那些围墙和栏杆,挡不住现在的我。
我闭上眼睛,运转玄黄气。再睁开时,那些围墙在我眼中像是透明的。
“跟着我。”我说。
我们绕开监控,翻过围墙,穿过树林,一步一步接近封土堆。
越靠近,那股意志越清晰。
它在等我。
终于,我们站在了封土堆前。
月光下,这座巨大的土丘显得格外沉默。两千年风雨,它矮了一些,但依然庞大,依然威严。
我走上前,站在它面前。
然后,我开口:
“我来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封土堆前凭空出现了一道身影。
黑袍,冕旒,威严的面容。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段凝固的历史,像两千年的时光凝成的一个人。
始皇帝嬴政。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里,有两千年的等待,有两千年的孤独,有两千年不曾说出口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