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眠棠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七章 最后一课(1 / 2)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晨光落在枕边。

    宋眠睁开眼,猛地坐起来。手机屏幕亮着:7:03。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胡乱套上外套就往外冲。

    七点四十分。

    宋眠推开工坊后院的门,愣住了。

    满院的绒花开在晨雾里。粉的像桃花,红的像石榴,黄的像秋杏。露珠挂在花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花丛深处站着一个人。

    沈砚清背对着她,正给最后一朵花整形。侧脸的线条被晨光勾勒得格外清晰,手指修长稳定,剪刀在手里像活的一样。

    他回头,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头发散乱,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

    眉头微皱。

    “跑什么?”

    声音很淡。

    宋眠站直,理了理头发。

    “来上课。”

    他没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从花丛里拿起一朵花。

    粉色的,五瓣,每一瓣都圆润饱满。花瓣边缘带着一点白,向中心渐变成浅粉,最后凝成淡淡的胭脂色。

    他走过来,把花递给她。

    “拿着。”

    她接过来。花瓣轻触掌心,柔软得像真的一样。

    “今天想学什么?”他问。

    “最拿手的。”

    他挑眉。

    “最拿手的?”

    “对。”

    他沉默一秒,转身往工坊里走。

    “跟我来。”

    工坊光线很暗。

    沈砚清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木盒。盒子边角磨得发亮,像是被抚摸过无数次。

    打开。

    是一朵金色的绒花。

    花瓣极薄,层层叠叠,像是金丝织成的云。边缘薄得透光,微微卷起,花蕊处一点深红,像落日熔金时最后一抹霞光。

    “金绒花。”他声音很轻,“我师父传给我的。”

    他伸手触碰花瓣。

    “金线混丝线,一根一根捻。手要稳,心要静。最难的一种。”

    宋眠看着那朵花,没有说话。

    “我学得会吗?”

    “不知道。”他看着她的眼睛,“但你可以试试。”

    他拿起工具,开始示范。

    金线在他指间缠绕。他的手极稳,像一座精密的天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金线和丝线交织、缠绕、融合,渐渐变成一根极细的绒线。

    工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你来试试。”

    他把工具递过来。

    宋眠接过金线,坐下。

    开始捻。

    第一下,歪了。

    第二下,还是歪。

    第三下,丝断了。

    她盯着断掉的丝,咬了咬牙,重新开始。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又断了。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开始发颤。

    只剩两小时。不够。她来不及。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很平静,没有催促,没有嫌弃。

    只是看着。

    像是在等一朵花开。

    “很难。”她声音有些哑。

    他点头。

    “嗯。”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你看。”

    她低头。

    他的手掌上有薄薄的茧,还有细小的疤痕。横的,竖的,斜的,像手掌上刻着的地图。

    “我第一次做金绒花,练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八小时。练到手指出血。每一道疤,都是一朵花。”

    他收回手,看着她。

    “你只有三天。但你已经做到了别人三个月才能做到的事。”

    他顿了顿。

    “宋眠。”

    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别怕。”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重新拿起金线。

    这一次,她不再想倒计时,不再想任务。只是看着手里的线,想着他的手,想着那些疤痕,想着他说“别怕”时的眼神。

    慢慢地,轻轻地,一根一根捻。

    丝没断。

    一根,两根,三根。金线和丝线在指间缠绕,渐渐融成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

    她捻完最后一根。

    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

    目光里带着一丝笑,很浅,像井底泛起的波光。

    “成了。”

    她低头看。

    手里的金线整整齐齐,闪着柔和的光。

    走出工坊已是正午。

    他送她到巷口。

    两人站在老槐树下,树荫把阳光剪成碎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