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破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血肉!
“啊——!”艾莉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她的左臂上,一块碎片正在往里钻,皮肤下面鼓起一个诡异的包,沿着血管向心脏移动!
柯尔特从雾气中跌落。他的大腿被三块碎片击中,那些碎片像活了一样,正在往更深处钻。他咬牙用匕首剜出一块,但另外两块已经钻进了肌肉深处,够不着了!
凯恩的反应最快。他猛地扑倒在地,躲过了大部分碎片,但右手臂还是被一块碎片划伤。那碎片刚一接触皮肤,就像活了一样往里钻!他咬紧牙关,用左手按住右手臂,强行将碎片从伤口中挤了出来——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牙坚持,终于将那团蠕动的血肉甩在地上,一脚踩碎。
格雷森的银色领域剧烈震颤——那些血肉碎片无视规则,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塑命者的一部分,是他用生命最后的力量投射的“本体”!
只有阿莱克西亚,在碎片风暴中纹丝不动。她的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光,那是静默之力的护盾,将所有碎片隔绝在外。她的仪式还在继续,那些符文已经蔓延到井口边缘,只差最后一点——
“快!”凯恩大喊。
塑命者注意到了阿莱克西亚。他猛地抬起手,剩余的触手全部向老妇人扑去!
格雷森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前的地面上——
“敕令:以血为引,以律为契——攻击无效!”
银色的规则之力裹挟着他的精血,化作一道屏障,挡在阿莱克西亚面前。那些触手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却无法寸进。
但代价是巨大的。格雷森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队长!”凯恩惊呼。
“别管我……”格雷森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拖住他……”
塑命者狂笑:“你还能撑多久?三秒?五秒?等我撕碎这层屏障,你们都得死!”
他疯狂地操控触手,一次又一次撞击银色屏障。每撞击一次,格雷森的身体就颤抖一次,脸色就苍白一分。
凯恩躲在石柱后,双手持枪不断射击。但他的子弹只能暂时延缓那些触手的进攻,根本无法真正伤害塑命者——只要那口井还在,他的再生就是无限的。
必须切断他与井的连接。
但怎么切?
凯恩的目光落在那口井上。井口上方悬浮着那团不断蠕动的血肉,暗红色的雾气从井中涌出,与塑命者的身体相连。那些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被献祭的十二名信徒,他们的意识被囚禁在井中,成为塑命者力量的源泉。
凯恩心中一动。
如果能让那些意识“醒来”……哪怕只有一瞬间,就能打破这种连接。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塑命者对那口井的感知极其敏锐,任何直接的灵性触碰都会被他察觉。
凯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将“复诵者”的能力催发到极限,但不是像往常那样去“听”,而是去“送”——将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性,像最细的丝线一样,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
那丝线太细了,细到几乎不存在。它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飞舞的触手,穿过暗红色的雾气,轻轻搭在井口边缘。
没有惊动任何人。
凯恩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维持着那根丝线,将自己的意识缓缓探入井中——
黑暗。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有十二团微弱的光在浮动。那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每一团光里,都有一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被献祭的信徒,他们的意识被囚禁在这口井里,成为塑命者永不停歇的燃料。
凯恩能感觉到他们的痛苦。那种痛苦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更深的、来自灵魂的折磨——他们的意识还在,却无法控制自己;他们的意志还在,却被迫成为他人的养分。每一次塑命者从井中汲取力量,他们就要承受一次被撕裂的剧痛。
凯恩没有直接触碰他们。他只是让自己的灵性丝线轻轻震动,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方式,将问题送过去——
“你们……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黑暗中,那十二团光微微颤抖。
有人记得吗?在无尽的痛苦中,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还有谁记得自己曾经是谁?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某团光中传来,模糊不清,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我是……”
凯恩没有追问。他只是继续震动那根丝线,送出第二个问题——
“你们……还记得活着的感觉吗?”
活着。
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风吹过发梢的清凉。走路时脚下的土地。呼吸时胸腔的起伏。笑的时候,心脏跳动的节奏。
那些曾经那么平常的事,在无尽的黑暗中,变成了最奢侈的回忆。
又一团光颤抖起来。然后是第三团、第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