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对“镇”之契印的理解,对这份力量的“根”,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及本质的认知。
“原来……是这样。”苏晓低声道,“不是去‘驾驭’山,而是要先理解自己就是山的一部分,然后……才能让山的力量,为你所用。”
这是一个微妙却至关重要的转变。从“我”与“力量”的对立与掌控,转向“我”与“力量”的共生与同化。这或许,就是掌握“镇”之力的真正钥匙。**
接下来的几日,苏晓彻底沉下心来。她不再急于进行高强度的力量运转,而是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这种深度的“感知”与“同调”上。她在医婆小屋的院子里,赤脚站在冰冷的泥土上,感受着大地的温度、湿度,感受着地下微弱的生机流动。她靠在堡墙厚重的石块上,用手掌贴着粗糙的岩面,仿佛能“听”到这座堡垒数代人凝聚的意志与它扎根于山体的“根须”。甚至,她尝试在雷蒙的陪同下(医婆严令不许她独自出堡),来到堡外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远方连绵的群山,感受着风吹过大地带来的、属于整片北疆荒原的苍凉、厚重与坚韧的“气息”。
这种看似“无用”的修行,效果却在潜移默化中显现。她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脚步虽然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沉”的质感,但走路时已不再显得吃力,反而有一种稳如磐石的踏实感。体内的“镇”之力,运转起来也越来越顺畅,虽然速度依旧不快,但与她身体、与外界大地的联系,却变得更加紧密、自然。手背上的山形印记,颜色似乎也凝实了那么一丝,不再是随时会消散的模样。
与此同时,黑石堡也在紧张而有序地运转。雷蒙精心挑选的两支侦察小队,在第三日清晨,借着晨雾的掩护,悄然出发了。一支向西北,目标是“铁脊山脉”边缘区域;一支向正北,探索“风哭峡”外围。每支小队五人,皆是经验最丰富、身手最好、且在灰岩谷或鹰喙谷有过与异常力量接触经验的老手。他们携带着充足的补给、特制的信号工具、绘制地图的皮卷,以及苏晓特意用新掌握的、混合了“誓约”与微弱“镇”之力祝福过的护身符——这次的护身符,除了原有的净化与守护效果,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帮助稳定心神、对抗精神干扰的作用。
堡内的警戒也提升到了新的高度。尤其是对陌生面孔的盘查。虽然秋季大集刚过,往来的行商和旅人比平时多了些,但在石坚的严令下,每一个进入黑石堡范围的外人,都会受到格外仔细却不动声色的观察。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老陈描述的那种穿深蓝色或灰色斗篷、衣角绣有星与眼图案的神秘人。但这并没有让人放松,反而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感——那些“外力”,或许已经深入北疆荒原,正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进行着不为人知的活动。
这日黄昏,苏晓结束了一天的“感知”修行,正在院子里缓慢地练习一套医婆教的、用来活络气血、舒展筋骨的古老导引术。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姿势都保持得很久,仿佛不是在运动,而是在用身体去丈量、去贴合某种无形的“律动”。她的呼吸深长而均匀,与动作完美配合,周身隐隐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土黄色光晕流转,与脚下的大地气息交相呼应。**
小六蹲在院子角落,托着腮帮子,看得入神。他觉得,苏姐姐练功的样子,和堡里其他猎人叔叔们虎虎生风的架势完全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让人心里很踏实,很……安静。**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雷蒙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带着一丝凝重,但眼神中又有一种压抑的振奋。**
“苏姑娘,”雷蒙走到近前,等苏晓缓缓收势,才开口,“有消息了。”
苏晓用布巾擦了擦额头微不足道的汗渍,看向他。“哪一队的?”
“西北方向,‘铁脊山脉’那一队。”雷蒙道,“他们用信鹰传回了第一份简报。”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卷得紧紧的皮纸筒。
苏晓接过,小心展开。皮纸上的字迹很小,用炭笔写就,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完成的。**
“已抵‘铁脊’外围。山势陡峻,多黑色裸岩,有硫磺气味。发现数处废弃古老矿坑痕迹,年代极久。于一处最深矿坑外岩壁,发现人工开凿的巨大洞窟入口,入口被坍塌的巨石部分封堵,但有新近被人力清理过的痕迹!痕迹不超过十日。清理手法专业,不似普通猎人或矿工所为。未敢深入探查,已在附近隐蔽处设立观察点。请求指示。”**
新近被人力清理过的痕迹!不超过十日!专业手法**!
苏晓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她抬头,与雷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那些“外力”,果然已经抢先一步了!他们的目标,果然也是“铁脊山脉”深处,那可能存在的、与“不灭的熔炉”相关的古老遗迹!
“看来,”苏晓缓缓折起皮纸,声音平静,却蕴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我们的时间,比想象的还要紧迫。”**
“我立刻召集人手,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