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的教诲,核心是‘有教无类’,是‘传承’。”
“雕像,是死的。它只能被动地承载精神,却无法主动地去传承知识。”
“在我们学宫中,有些人穷尽一生皓首穷经,将圣人经典熟记于心,再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们。”
“他们自己,就是活着的经典,是行走的圣人教诲。”
“比如……”那个声音顿了顿。
颜澈的目光落在人群外围,那个因被学生排挤而手足无措的老者身上。
复古派领袖,孔德先生。
“比如孔德先生。”
“他,是不是比一座冰冷的石头,更值得你们尊敬?”
这个念头瞬间在所有狂热弟子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是啊!孔德先生!
他老人家一辈子都在守护圣人经典!
他才是圣人最忠诚的弟子!
我们在这里拜一座石头,却将这位活着的大儒晾在一边!
这才是最大的亵渎!
一个弟子的眼神,从狂热转向了愧疚与崇敬。
这个转变迅速蔓延开来。
“对啊!孔德先生才是我们应该追随的人!”
“他才是圣人精神的真正传人!”
“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
弟子们的信仰开始剧烈动摇。
他们看向圣人雕像的目光,不再那么狂热。
他们转而望向孔德先生,目光里是全新的、炽热的崇拜。
守护雕像的神圣壁垒,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因为它失去了信仰之力的支持!
“不!你们这群蠢货!不要被他蛊惑!”慕辰风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试图加强对雕像的定义,但为时已晚。
颜澈的“价值引导”,没有对抗他的“无价”法则,反而巧妙地绕开了它。
他没有否定“神圣”本身,只是为这份“神圣”找到了一个更合理的承载体。
这是一次完美的“资产置换”!
是一次降维打击!
孔德先生彻底呆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数千名学子,那狂热的目光从圣人雕像上移开,齐刷刷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那眼神比之前看雕像时还要炽热虔诚。
“孔德先生!您才是我们心中的圣人!”
“请您领导我们!带我们重归圣人荣光!”
离他最近的几个弟子甚至直接跪了下来,对他顶礼膜拜。
研究了一辈子“礼法”的老先生被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坐倒在地。
“使不得!使不得!老朽何德何能……”
他慌乱地摆着手。
可他的谦逊,在这些被“价值引导”的弟子眼中,却成了圣贤自谦的最高美德。
“看!孔德先生多么谦虚!这才是真正的大儒风范!”
“与先生相比,那座雕像何其傲慢!”
于是,他们拜得更起劲了。
孔德先生欲哭无泪。
他求助地看向天空中的颜澈,眼神里满是哀求。
颜澈对他报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慕辰风身上。
此刻慕辰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无价之锁”根基正被颜澈釜底抽薪。
圣人雕像这个“锚点”因失去信徒的信仰之力支持,正从“神圣无价”的状态飞速跌落。
守护着它的神圣壁垒已薄如蝉翼,岌岌可危。
“还没完呢。”
颜澈的声音在慕辰风耳边响起。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群人。
以秦知微为首的革新派。
“圣人的教诲,除了‘传承’,更重要的是‘经世致用’。”
“将知识束之高阁是对知识最大的侮辱,将其转化为造福于民、推动世界前进的力量,才是圣人所愿。”
“学宫中也有这样一群人,她们不拘泥古法,勇于创新,将古老智慧变成了新的符篆、阵法和丹药。”
“她们是不是比一座不会说话的石头,更能体现圣人‘经世致用’的思想?”
“比如,秦知微女士。”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哗然。
那些革新派弟子顿时精神大振。
“对啊!秦师姐才是对的!”
“守护过去有什么用!开创未来才是大道!”
“秦师姐!我们支持你!”
汇聚到孔德先生身上的信仰之力,瞬间分走大半,涌向同样错愕的秦知微。
秦知微看着对自己狂热呐喊的同门,又望向被信徒包围而不知所措的孔德先生,最后看向天空中神色平静的颜澈。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不仅化解了危机,还顺手用敌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