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慕辰风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苏时雨。”
这句话,恶毒地刺入了颜澈的道心。
颜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慕辰风那句轻飘飘的“比如苏时雨”,在颜澈的识海中猛然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慕辰风这套法则最恐怖的地方。
如果慕辰风将苏时雨定义为“神圣无价”,那么所有与苏时雨有关的人,都会对他产生一种狂热的崇拜。
到那时,自己想要唤醒苏时雨的一切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神明”的亵渎,会遭到全世界的阻挠。
他将被自己想要拯救的目标彻底隔绝。
这是一种从因果律层面进行的放逐。
“你很愤怒。”慕辰风感受到了颜澈那瞬间波动的气息,脸上的笑意更深,“这就对了。愤怒,恐惧,这些无法被量化的情感,正是你的‘价值大道’无法处理的‘坏账’。”
“而我,就是来帮你清算这些‘坏账’的。”
颜澈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和此刻的慕辰风进行言语上的辩论毫无意义。
对方的“道”已经彻底扭曲,形成了一个逻辑自洽的闭环。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道”的层面彻底将其击溃。
他不再理会慕辰风,目光转向了下方那座巨大的圣人雕像。
他要亲身验证一下,这所谓的“无价”法则究竟是何物。
颜澈抬起右手,一缕纯粹由“价值”法则构成的金色丝线从他指尖延伸而出,精准地刺向圣人雕像。
他的目的在于分析雕像的构成,而非将其破坏。
只要能分析出雕像此刻的“价值构成”,他就能找到被篡改的那个“核心参数”,然后将其剥离、修正。
然而,就在那根金色丝线即将触碰到雕像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下方所有陷入狂热的学宫弟子齐齐发出一声怒吼。
“住手!”
“亵渎者!”
“保护圣人!”
数千名弟子在这一刻竟然不约而同地将自身的灵力与神念,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圣人雕像之中!
嗡!
圣人雕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目光芒,一道由纯粹信仰之力构成的神圣壁垒瞬间成型,将整个雕像牢牢护住。
颜澈的金色法则丝线撞在那道壁垒之上,竟瞬间被消融吞噬,没能激起半点涟漪。
颜澈的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
他的“价值大道”失效了。
他的道并非被更强的力量击溃,是直接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则无视了。
这无异于用尺子测量信仰的长度,用天平称量神圣的重量。
这是从根本上就无法成立的悖论。
“没用的,颜师弟。”慕辰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满是胜券在握,“我说了,你无法分析‘无价’之物。你越是想去分析,他们的信仰就会越牢固,这道壁垒就会越强大。”
“这股力量不属于他们,它属于我,也属于……‘爱’的力量。”
颜澈看着下方那些因捍卫“圣人”而面露喜悦,眼神更加狂热的同门,心中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慕辰风并非独自在战斗。
他将整个稷下学宫的数千名弟子,都变成了他“无价”法则的“服务器”和“能源站”。
自己面对的除了慕辰风,还有这数千名学宫弟子扭曲的意志集合体。
这就带来了一个最棘手的问题。
他必须在不伤害这些同门的情况下破除慕辰风的法则。
否则,就算他强行摧毁雕像,也只会让这些弟子道心彻底崩溃,甚至当场身死道消。
那样的胜利毫无价值。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几乎无解的死局。
“颜先生,怎么办?”秦知微飞到他身边焦急地问道。
她也尝试过用阵法去隔绝那种狂热的氛围,但同样失败了。
那种力量无视任何物理和能量层面的阻隔。
“他的目标是我。”颜澈平静地说道,“只要我还在,这场狂热就不会停止。”
“那我们……”
“你们退后,守住百家堂和尊经阁,不要让混乱蔓延。”颜澈下达了指令,“接下来的道统之争,你们插不上手。”
秦知微和孔德先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知道颜澈说的是事实。
这已超越术法范畴,演变成了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在直接碰撞。
他们只能选择相信颜澈。
在秦知微和长老们的组织下,那些还保持清醒的少数人开始艰难地建立防线,疏散人群。
而颜澈则缓缓从空中降落,一步步走向圣人雕像,走向那个站在雕像阴影下的慕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