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乃至宫主本人,脑海中都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清晰而神圣、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念头。
圣人雕像是神圣且绝对的,是稷下学宫存在的唯一意义!
我们必须崇拜、捍卫祂,并为祂献出一切!
任何对祂的价值进行分析和讨论的行为,都是一种亵渎!
下一刻。
正在百家堂内激烈讨论着如何降低符篆成本的革新派弟子们,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个弟子茫然地看着手中的图纸,喃喃自语:“我们在这里计算这些蝇头小利,有什么意义?”
“是啊……”另一个弟子附和道,“真正的价值,真正的伟大,就在圣人广场上!我们应该去瞻仰祂,去朝拜祂!”
“对!去朝拜圣人!”
这个念头瞬间在整个课堂蔓延开来。
弟子们眼神狂热,扔掉手中的图纸和材料,疯了似的涌出百家堂,冲向圣人广场。
正在讲台上的秦知微,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热念头冲击得一阵恍惚。
但她道心稳固,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站住!你们疯了!”
她厉声喝道。
然而,已经没有人再听她的了。
这些平日里最崇尚理性的革新派弟子,此刻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状若疯魔地奔向他们心中的“圣地”。
同样的一幕,在学宫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藏书阁内,正在整理典籍的复古派弟子扔掉了手中的古卷。
丹药房里,炼丹师熄灭了炉火。
演武场上,正在切磋的修士停下了手中的剑。
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圣人广场!
整个稷下学宫的理性氛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打破。
一种名为“狂热”的瘟疫,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一切。
颜澈建立的那个以理性、计算、价值为核心的全新体系,开始出现最底层的逻辑混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慕辰风,只是缓缓收回手,静静站在雕像之下,带着悲悯的微笑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尊经阁,密室之内。
颜澈正盘膝而坐。
他面前悬浮着那张“建木病历”,上面的仙文符号化作繁星,在他识海中缓缓流转。
“为‘爱’定价……”他还在思索着这个无解的难题。
这不只是解读残图,也是对他自身大道的终极拷问。
如果他无法为自己心中那份对苏时雨的情感找到一个合理的“价值锚点”,他的道就永远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陷。
就在这时,他的心神猛地一跳。
一种不协调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他建立在整个稷下学宫之上的庞大“价值管理系统”,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
【警报:核心资产‘革新派弟子’逻辑链断裂,放弃当前高价值项目,转向未知低价值目标。】
【警报:核心资产‘复古派弟子’认知模块出现偏差,放弃典籍整理工作,行为模式无法预测。】
【警报:学宫内部‘价值流’出现大规模异常,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资源停止流动,汇向单一坐标——圣人广场。】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无法对目标‘圣人广场’进行价值评估!该目标被定义为‘无限大’,超出计算上限!】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请立刻进行人工干预!】
一连串的警报,在他识海中疯狂轰鸣,尖锐刺耳。
颜澈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
出事了!
而且是动摇整个体系根基的大事!
他没有丝毫犹豫,神念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稷下学宫。
下一秒,他看到了心惊的一幕。
只见成千上万的学宫弟子,从四面八方涌向圣人广场,状若朝圣的信徒。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颜澈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表情并非尊敬或缅怀,是一种狂热痴迷的绝对崇拜。
那座冰冷的石头雕像,似乎成了他们生命中的一切。
一些跑在最前面的弟子,已经冲到了广场上。
他们不像往常那样躬身行礼,反倒直接五体投地,跪倒在雕像前,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激动。
“圣人!您才是我们唯一的信仰!”
“什么价值,什么革新,在您的光辉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请您降下神谕,指引我们!”
甚至有弟子为了抢到一个更靠近雕像的位置,不惜对自己身边的同门师兄弟大打出手。
曾经那个以理性、思辨为荣的学术圣地,此刻变成了一个混乱疯狂的狂信徒集会!
“怎么会这样?”秦知微和孔德先生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们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脸色苍白,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