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到了极点,远比肉身被千刀万剐要可怕一万倍。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掏空,正在失去作为“慕辰风”这个独立个体的根基。
最终,所有被抽离的情感与记忆,在他眼前凝聚成一团漆黑能量体,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神圣光芒。
“很好,很纯粹的偏执,爱与恨的完美结合体。”那个声音发出一声满意的赞叹。
“现在,我要为这份独一无二的情感,赋予一个新的‘定义’。”
随着那个声音的宣告,整个洞窟都被一股无法言喻的至高法则之力笼罩。
那团从慕辰风灵魂中抽离出的情感能量体,开始剧烈地向内收缩、凝聚、锻造。
最终,它化作了一道枷锁的虚影。
那是由最纯粹的非理性情感构成,足以扭曲现实的因果律枷锁。
这道枷锁无形无质,却比整片天地还要沉重,看上一眼,就让人的神魂都为之悸动。
“此物,名为‘无价之锁’。”宏大的声音为这件新生的“武器”命名,充满了创造者的愉悦。
“它的力量,无关攻击,无关毁灭,只在于‘定义’。”
“记住,被它锁定的任何事物,都将被强行赋予‘无价’的属性。”
“何为无价?神圣,伟大,独一无二,至高无上。它会成为信仰,成为图腾,成为绝对的真理,是任何人都必须崇拜、必须维护,不容许任何分析与质疑的存在。”
那个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你的这份‘爱’,将彻底脱离颜澈的价值评估体系。他无法分析,无法剥离,更无法清算。”
“因为,一旦他试图去分析、去定价‘无价’之物,就等于是在动摇他自身价值体系的逻辑根基,他的‘道’会从最底层开始自我崩溃。”
那道“无价之锁”的虚影,在空中微微一颤,然后缓缓地重新融入了慕辰风的眉心。
慕辰风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曾经的忧郁、怨毒、不甘、嫉妒……所有属于凡人的复杂情绪,全都消失不见。
他身上显现出一种狂热纯粹,近乎神性的光辉。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种强大,无关修为的恢复,在于一种信念上的升华。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慕辰风,是“爱”这种至高情感在人间的化身,是行走于世间的使者。
他的使命,就是要去纠正这个被颜澈用冰冷“价值”所玷污的世界。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伟大的,什么才是值得付出一切去守护的东西。
而颜澈,那个用冰冷计算亵渎神圣情感的异端,将是第一个被他“净化”的目标。
“去吧,我的使者。”那个宏大的声音下达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指令。
“去稷下学宫。”
“在学宫中心,有一座传承了千年的圣人雕像,那座雕像承载了学宫所有弟子的精神寄托,是他们‘道’的源头与象征。”
“去接近它,发动你的能力,将它定义为‘神圣无价’。”
“你不需要进行任何破坏,甚至不需要与任何人动手,你只需要静静地看着,看着颜澈苦心建立的一切,是如何在他自己的信徒手中,一步步走向混乱与崩塌。”
慕辰风站起身。
他身上的伤势并未痊愈,修为也依旧是废人一个。
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已非那只狼狈不堪的丧家之犬,是一位怀揣着至高信仰,准备随时为之献身的殉道者。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衣衫,动作极为认真,充满了仪式感。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悲天悯人的微笑。
“为了爱与真实。”他轻声低语,话语间带着神谕般的庄重。
然后,他一步步走出黑暗的洞窟,走向了久违的阳光之下。
阳光刺眼,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要去执行他的“神”赋予他的,至高无上的使命。
稷下学宫,百家堂。
秦知微站在讲台之上,神情专注。
她面前的数百名革新派弟子,正聚精会神地听着。
“根据颜先生的‘价值理论’,我们之前对‘震雷符’的改良,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
秦知微的声音清脆有力。
“我们只追求了威力的‘显性增值’,却忽略了制作成本和稳定性的‘隐性成本’。”
“导致改良后的符篆虽然威力提升了三成,但成本却增加了五成,且炸膛的风险提高了百分之十。”
“这是一次失败的‘投资’。”
她的话让台下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在一个月前,这还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功绩。
但现在用颜澈那套全新的理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