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代表“道”的文字,其“形态”和“含义”,为何就不能因其所处的“法则环境”、所描述的“大道状态”不同,而发生相应的“浮动”呢?
复古派的学者们,把仙文当成一个个孤立静止的符号去研究。
在颜澈看来,一篇完整的上古仙文,更像一个复杂的“金融模型”。
每个文字都是一个“变量”。
它的具体“数值”(含义),取决于整个“公式”(篇章)中其他所有“变量”的实时状态。
这是一个动态且自洽的关联系统。
复古派卡了数百年的难题,被颜澈用“价值大道”的思维模型一套,瞬间豁然开朗。
他找到了。
找到了能让复古派无法拒绝的“价值切入点”。
他没打算直接给出答案,他要提供的是一个全新的研究工具和思维模型。
想通了这点,颜澈再无迟疑,转身离开了藏书阁。
第二天一早。
颜澈没去百家堂,径直来到位于学宫东侧的复古派大本营,尊经阁。
尊经阁是一座古朴石殿,门口守着两名神情严肃的复古派弟子。
“来者止步!此地乃复古派清修之地,闲人免入!”
颜澈停下脚步,递上身份竹简,平静说道:“在下颜澈,新晋学子,自创价值家。闻孔德先生学究天人,特来请教一个关于‘仙文流变’的问题。”
“仙文流变?”
两名守门弟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轻蔑和不耐烦。
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靠质疑复古派核心难题来博取眼球的家伙。
这些年他们见得太多了。
“孔先生正在潜修,没空见你。请回吧。”
其中一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颜澈似乎早有预料,并不争辩,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当场用神识刻录了些东西。
然后将玉简递了过去。
“无妨,我已将问题和一些不成熟的看法记录在玉简中,劳烦二位转交给孔先生,他看后自然会决定见或不见。”
说完,他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两名弟子面面相觑。
“师兄,怎么办?这小子神神叨叨的。”
“还能怎么办,收着呗。等会儿扔进杂物室就是了。难道还真拿去打扰先生清修?”
年长的弟子撇了撇嘴,随手将玉简揣进袖中,并没当回事。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从尊经阁内传了出来。
“让他进来。”
殿内传出的声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两名守门弟子脸色剧变,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是孔德先生!
他竟然真的被惊动了!
他们不敢怠慢,连忙追上走出几步的颜澈,态度陡然转变。
“颜……颜师兄,请留步!先生有请!”
颜澈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仿佛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尊经阁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典籍的墨香与檀香味。
四壁摆满了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陈列着无数兽皮卷和玉简,都散发着岁月的沧桑气息。
这里就是复古派的心脏。
孔德先生盘坐在一张蒲团上,手中捏着颜澈递进来的玉简。
他的脸上没了百家堂上的古板严肃,神情混杂着震惊、疑惑与狂热。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颜澈平静地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抛出的“鱼饵”已经钩住了这条大鱼。
玉简里并没有直接给出“仙文流变”的答案。
那太蠢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只用“价值大道”的逻辑提出了一个全新概念。
他将一篇上古仙文比作一个“市场”,将每个仙文符号比作市场中的“商品”。
他写道:“商品之‘价值’,非一成不变。受供需、环境、预期之影响,其‘价格’时刻波动。然万变不离其宗,其波动必遵循其‘核心价值’。敢问先生,仙文之道,其理亦然否?”
“一个仙文符号的根本‘道韵’,是否便是它的‘核心价值’?”
“它在不同语境下的细微变化,是否就是因为‘法则环境’这个‘大市场’的变化,而产生的‘价格浮动’?”
“若以此为基,建立一个‘仙文价值波动模型’,是否就能寻到那‘流变’背后的规律?”
就是这短短几句话。
这套理论将神圣古老的仙文,与凡俗市侩的“市场”、“商品”、“价格”等概念联系在一起。
这番言论,深深震撼了皓首穷经数百年的孔德!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这简直离经叛道!
但这离经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