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法门的是“复古派”。
在不清楚学宫内部具体情况前,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是先弄清稷下学宫内部的势力结构与利益关系。
这同样是“价值大道”的范畴。
接下来几天,颜澈没去任何地方,只像个新生一样,每天按时前往“百家堂”听课。
百家堂是学宫中唯一对所有学子开放的公共讲堂。
每日都有不同学派的先生在此开坛授课,讲解自家学说精义。
法家讲以律治世,墨家宣扬兼爱非攻,兵家推演战争谋略,农家探讨天地节气,当真是百家争鸣,气象万千。
颜澈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迥异于修仙界的知识。
这些学说虽不涉及神通法力,但其中蕴含的智慧,却让他对自己开创的“价值家”理论有了许多新感悟。
听课过程中,他也察觉到了学宫内部暗流涌动的紧张氛围。
这种氛围在他进入百家堂的第三天彻底爆发了。
那一日授课的是位儒家大先生,名叫孔德。
此人年过古稀,身形清瘦,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儒袍,神情古板。
他讲的是关于上古礼乐的考据。
内容枯燥,引经据典,极为繁琐。
讲堂下方的学子大多听得昏昏欲睡。
然而在讲堂最前排,却坐着十几个身着古朴服饰、神情肃穆的年轻学子。
他们听得专心致志,甚至在孔德先生讲到某个生僻典故时,脸上还会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
颜澈注意到这些人的气质与学宫内其他学子格格不入。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复古”之气,仿佛从古籍里走出来的人。
“……故,上古先贤所定之礼,乃天地之序,日月之行,不可增减分毫。”
“我辈修士,当以复原上古道法为己任,重现圣人治世之辉煌。”
“任何对经典的篡改与新解,皆是歧途,是异端!”
孔德先生用一句有力的话结束了授课。
前排那十几个学子立刻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礼,齐声道:“学生受教!”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带着戏谑的清朗声音从讲堂后排响了起来。
“孔先生此言,恕学生不敢苟同。”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穿利落武服,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的年轻女子懒洋洋地站起身来。
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的气质与孔德先生那群弟子截然相反,充满了朝气与锐意。
孔德先生看到她,眉头立刻紧锁,不悦道:“秦知微!又是你!”
“今日老夫讲的是上古礼学,你一个主张‘经世致用’的革新派,来此何事?”
名为秦知微的女子微微一笑,笑容明媚。
“先生此言差矣,学生虽不认同您的观点,但学宫‘有教无类,百家争鸣’的宗旨还是懂的。”
“我来此,正是为了聆听不同的声音,以免自己固步自封。”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孔德先生一时挑不出错来。
“哼!那你又有何不敢苟同之处?”孔德先生冷声道。
秦知微不疾不徐地走到讲堂中央,目光扫视全场,朗声说道:“学生以为,经典之所以为经典,不在于一成不变,而在于能启迪后人,随时代发展。”
“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裕,法则清晰,先贤所创道法自然是当时的最优解。”
“可时移世易,如今灵气衰退,法则晦暗,若还一味抱残守缺,岂非愚蠢?”
“就拿先生所讲的‘上古礼乐’来说,其编钟之制,需用‘空冥神铁’才能奏响蕴含道韵的乐章。”
“可如今空冥神铁早已绝迹万年,难道我们就要为了所谓的‘复原’,而让这门道法彻底失传吗?”
“为何不能用新发现的‘九天玄音钢’代替?”
“虽音色略有差异,但同样能承载道韵,传承其精神内核,这便是革新,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秦知微的声音清脆有力,掷地有声,充满了说服力。
讲堂下的许多学子都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纷纷点头。
“一派胡言!”孔德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知微怒斥道:“经典岂容篡改!”
“九天玄音钢乃是俗物,怎能与神铁相提并论!你这是在亵渎圣人!”
“先生,食古不化的是您。”秦知微毫不退让,针锋相对。
“你!”
眼看辩论就要演变成人身攻击,前排一名复古派弟子站了出来,对着秦知微冷笑道:“秦师姐,你口口声声经世致用,那敢问,你可曾复原过一件上古之物?”
“你可知晓上古典籍中蕴含着何等深邃的大道?”
“你们革新派,不过是些看不懂经典,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