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宗的包厢里,祝炎长老的脸色也变得阴沉。
他也被耍了。
他自以为聪明地出手抬价,想要一石二鸟,结果却成了对方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正是他的出手,才让周通下定了决心,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个三百万灵石的巨坑。
他成了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祝炎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个叫颜澈的年轻人,心机手段都诡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的目的并非竞拍,而是布局。
以整个拍卖会为棋盘,以所有顶级势力为棋子,布下了一个针对万剑阁的必杀之局!
现在,祝炎终于明白颜澈那两道传讯的真正用意了。
第一道传讯是“立靶”,将慕辰风和万剑阁捆绑,为丹阳宗树立共同的敌人。
第二道是“递刀”,用“匡扶正道”的大义引诱丹阳宗下场,亲手将万剑阁推入深渊。
而丹阳宗自始至终,连颜澈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此子……恐怖如斯!”祝炎身边的一位长老声音干涩地说道。
祝炎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惊惧与后怕。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与此人为敌。
角落里。
慕辰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浑身上下再没有半点精气神。
他输了。
他不仅输光了身上所有的灵石,更输掉了自己的尊严和复仇的希望。
在颜澈那天衣无缝的算计面前,他那点可悲的怨恨就像螳臂当车,显得无力又可笑。
他甚至连让颜澈多花一块灵石都做不到。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那张兽皮卷。
对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万剑阁。
而他,只是那个被用来引诱猎物上钩的最廉价的诱饵。
慕辰风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干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天字一号包厢内。
颜澈神色平静,对外面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正在用神识仔细翻阅着后续的拍品清单。
终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星核空冥金”之上。
时机差不多了。
他再次取出传讯玉符,发出了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信息。
“祝长老,万剑阁已元气大伤,不足为虑。”
“‘星核空冥金’,当为贵宗囊中之物。”
“只是,慕辰风此獠,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天宝城。”
“此人身上,藏有万剑阁与魔道勾结的铁证。”
“只要拿下他,万剑阁百年之内再难翻身。”
“拍卖会结束后,他会从西城门离开,藏身于城外三十里的黑风林。”
“这是颜某送给贵宗的第二份诚意。”
信息发出去后,颜澈便收起了玉符,再也没有去看丹阳宗的反应。
他知道,祝炎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一个元气大伤、声名扫地的万剑阁,已经不配做丹阳宗的对手。
而一个“与魔道勾结”的罪名,却是打压死对头的最好武器。
更何况,丹阳宗刚刚被他当枪使,心里正憋着一股火。
这股火总要有个地方发泄。
而慕辰风就是最好的出气筒。
杀了他,既能泄愤,又能拿到扳倒万剑阁的“证据”,还能卖青岚宗一个人情。
一箭三雕。
祝炎没有理由拒绝。
“借刀杀人”的局,至此已经彻底完成。
他借丹阳宗的“刀”杀人,借慕辰风的“恨”挖坑,让万剑阁倾家荡产。
环环相扣,一举两得。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拍卖会结束,等丹阳宗的刀挥向慕辰风,也等着万剑阁的驻地因保护叛徒而变得空虚。
到那时,才是他真正的收网时刻。
他要拿回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那张与建木有关的兽皮卷。
拍卖会后面的流程变得索然无味。
虽然也出现了几件不错的宝物,但再也无法引起之前那样的轰动。
所有人的心都被那三百万的豪赌给填满了。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星核空冥金”登场了。
四海通宝商会的人果然没有让颜澈失望。
他们扮演了最完美的“抬价者”角色。
每一次,都在丹阳宗志在必得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横插一脚,将价格抬高一截,然后又在丹阳宗即将放弃的边缘“遗憾”收手。
一来一回,丹阳宗虽然最终成功拍下了“星核空冥金”,但付出的代价也比他们最初的预算足足高出了三成。
祝炎长老的脸色黑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