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经过处理,有些陌生。
但他忘不了那种语调,那种平静下将一切视为可计算价值的冰冷漠然!
颜澈!
是颜澈!
无法遏制的怒火与怨毒从心底爆发,冲垮了他伪装的冷静。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也要抢这张兽皮卷?
难道这张图里,隐藏着与“价值大道”相关的更高深秘密?
当年,苏时雨就是用那套该死的理论,将他的道心践踏得粉碎。
如今,颜澈这个继承者,又要用这张图,在他的道途上再进一步,将他远远甩在身后吗?
不!
绝不!
慕辰风呼吸粗重,面具下的双眼血红。
他本能地举起竞价牌。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更强硬的声音从万剑阁包厢里传出。
“一百一十万。”
是剑痴周通。
他亲自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他灼灼地盯着高台上的兽皮卷,眼神狂热。
对于一个痴迷于上古剑道的剑修而言,任何可能与“建木为剑”传说相关的线索,都值得他付出一切。
颜澈的强势出价非但没吓退他,反而让他确信,这兽皮卷的价值远超想象。
“一百二十万。”
颜澈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仿佛他报出的天文数字,不过是句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平静在别人听来,是深不可测的底气。
但落在慕辰风耳中,却是最极致的羞辱和蔑视。
“一百三十万!”
慕辰风终于嘶吼出声。
他激动到声音尖锐沙哑,引来全场侧目。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灰衣人,竟然敢同时挑战天字一号包厢的神秘强者和万剑阁的首席长老。
万剑阁包厢里,周通身边的一名真传弟子嗤笑一声。
“哪来的疯狗,也敢乱吠?”
周通却没看慕辰风,眼中只有两个对手。
一个是深不可测的天字一号包厢,另一个是高台上的兽皮卷。
“一百五十万。”
他淡淡开口,直接加了二十万。
“一百六十万。”
颜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跟上。
“一百七十万!”
慕辰风几乎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天字一号包厢,目光恨不得穿透水晶壁将里面的人碎尸万段。
他已经不在乎这张兽皮卷到底是什么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颜澈想要的,他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绝不能让他轻易得到!
他要让他痛苦!
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不再是一场竞拍,成了他压抑百年怨恨的宣泄!
会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那神秘灰衣人和天字一号包厢里的人有仇。
而且是血海深仇。
丹阳宗包厢里,祝炎长老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慕辰风,又望向稳如泰山的万剑阁和天字一号包厢,颜澈传来的那句话在脑中浮现。
“万剑阁包庇青岚宗叛徒慕辰风……”
眼前这一幕就是最好的印证!
如果慕辰风和万剑阁真是一伙的,他们怎么会在这件至宝上自相残杀?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根本不是一伙的。
或者说,慕辰风这条狗根本不知道主子的真正意图,纯粹凭着私怨胡乱撕咬。
而万剑阁,似乎也乐于见到这条狗去试探天字一号包厢的底细。
祝炎冷笑起来。
好一招驱虎吞狼。
不,这甚至算不上驱虎吞狼,纯粹一场闹剧。
但他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却因这场闹剧悄然破土。
颜澈说的是真的。
万剑阁真的和慕辰风这个叛徒搅在了一起。
那么,他们对这兽皮卷如此志在必得,其背后的动机就值得深思了。
一件与建木有关的神物,若落入与魔道叛徒勾结、包藏祸心的宗门手中,会对南域造成何种威胁?
祝炎的呼吸沉重起来。
天字一号包厢内。
颜澈端起桌上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一切都在按照他编写的剧本上演。
慕辰风的恨,就是他手中最好用的钩子。
只要他这个“饵”一出现,慕辰风这条鱼,就会不顾一切地咬上来。
而万剑阁的傲慢与贪婪,则会让他们在看到鱼儿上钩时,误以为水下藏着惊天巨宝,从而疯狂地投入自己的“赌注”。
现在钩子已经挂稳了鱼嘴。
接下来就该收线了。
不,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