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书大人?他不是……最是清廉吗?”
“嘿,王老弟,你这就不知道了。”那李姓商人神秘一笑,“清廉是给外面人看的。这天安城里,七成以上的私盐、铁器买卖,背后没有张府点头,谁敢做?只不过,孝敬得给足了。”
“原来如此……受教了。”
颜澈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
私盐,铁器。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生意。
这位“张青天”的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这时,靠近门口的一桌,传来一个汉子粗重的叹息声。
“老三,又在为你那失踪的侄子发愁?”同伴问道。
那汉子灌了一口劣酒,红着眼眶说:“可不是嘛!我那可怜的侄儿,才十五岁,爹娘死得早,一直在城西那片破庙里跟乞丐们混着。前几天还好好的,突然人就没了!”
“又没了?最近城西那边,失踪的流民乞丐,是不是太多了点?”
“谁说不是呢!报官也没用,官府根本不当回事。有人说,是被城外的妖怪抓走了。还有人说……是被什么‘仙师’选中,接去享福了。”
“仙师?狗屁的仙师!我看就是被人抓去做苦力了!”
“仙师……”颜澈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从墨天行的记忆中,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万魔宗的修士在凡俗界活动时,最喜欢用的身份,就是“仙师”。
他们所谓的“选中”,便是抓捕凡人用以修炼邪功,或充当血食祭品。
这个开仓放粮的“张青天”,竟也是垄断黑产的张尚书,更是向“仙师”输送活人的供奉者。
三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在颜澈的识海中交汇,勾勒出一副丑陋的画像。
“核心目标锁定:户部尚书张德海。”
“资产评估:明面资产约为白银三百万两,灰色资产预估超过三千万两。政治影响力巨大,关系网络复杂。”
“清算方案制定中……”
颜澈的眼神,透出冷酷的算计。
他没有选择传统剑修的做法,夜闯尚书府一剑了结张德海。
那是最低效,也是“价值”最低的手段。
杀了张德海,还会有李德海,王德海。
只要这张滋生罪恶的权力网络还在,毒瘤就永远杀不尽。
他要做的,并非单纯的“斩首”。
他要将张德海那张巨大的关系网,连同其积累的不义之财,进行一次彻底的“强制平仓”。
他要让这张网络自我崩溃,直至毁灭。
他要让张德海积累的所有“负债”,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当晚,夜深人静。
颜澈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户部尚书府。
以他元婴期的修为,避开这些凡人武者的守卫,简直易如反掌。
他没有去张德海的卧室,径直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烛火通明。
张德海并未就寝,正戴着老花镜,仔细审阅着一本厚厚的账簿。
他的神情贪婪,活脱脱一个正在欣赏宝藏的守财奴。
那本账簿上记录的,并非朝廷的税收,而全都是他这些年来的黑色收入,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腊月初三,城西破庙‘货源’一批,三十七口,交予黑风山仙长,得‘养颜丹’三枚。”
“腊月初十,以赈灾陈粮换新粮,入账白银八十万两。”
“腊月十五,与三皇子合营之私盐,分红一百二十万两。”
颜澈隐匿在房梁的阴影中,静静地看着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本沾满了血腥的账簿,轻轻一点。
一缕由《九幽噬魂典》诅咒秘术改造而成的“因果律武器”,也就是价值烙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账簿。
这缕烙印不会对账簿造成任何改变,也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它只有一个作用。
它的作用,是成为“信息放大器”与“风险传导器”。
它会将账簿上记录的所有罪证与“负债”,以因果律的方式,传递给每一个利益相关者。
那个与他合伙的“三皇子”,会在梦中看到账簿上关于私盐分红的每一笔记录。
那些孝敬过他的商人,会清晰地“感知”到其他竞争对手的行贿金额。
那些被他当做“货源”卖给万魔宗的冤魂怨念,这份最沉重的“负债”,也将被精准转嫁,烙印在每个受益者的灵魂深处。
猜忌,贪婪,恐惧。
这些情绪,便是摧毁利益共同体最有效的武器。
做完这一切,颜澈便悄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好戏就要开场了。
他为张德海,以及他背后那张巨大的利益网络,亲手敲响了倒计时的丧钟。
第二天一早,天安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