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直到月上中天,才转身离去。
在他走后,整个祖师殿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苏时雨的“意识”笼罩着这里。
他“听”到了颜澈的每一句话。
那些冰冷的数据,在他逻辑化的世界里,化作了令人愉悦的增长曲线。
但最后那几句带着情感的话语,却成了无法被识别的讯息,在他的核心程序里激起一阵持续的涟漪。
“想念”……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数据模型?
它的价值,又该如何计算?
他无法理解。
就在他试图分析这段“乱码”时,他那覆盖整个宗门地脉的感知网络,忽然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异常。
在青岚宗山门之外百里的一处地脉节点,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气,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来。
那黑气充满了怨毒贪婪与毁灭的气息,与整个青岚宗积极向上、充满“价值”的能量场格格不入。
【警报:检测到未知恶意数据入侵。入侵等级:低。威胁评估:暂无。】
苏时雨的逻辑核心瞬间作出了判断。
他调动了些许宗门气运,化作一道无形屏障,试图将那缕黑气净化驱逐。
然而,那黑气却异常狡猾,在接触到气运屏障的瞬间,便立刻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时雨的“感知”扫过那片区域,一切正常。
【警报解除。判定为偶然性空间能量波动。】
他的“系统”很快得出了结论。
但苏时雨那被数据覆盖的本能深处,却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不安”的逻辑冲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座阴森的魔宫之内。
一个身穿玄黑王袍,面容俊美又透着邪气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正是当年自爆中逃得一缕残魂,并成功夺舍了万魔宗一位太上长老的墨天行。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残忍。
“有意思……这青岚宗的护山大阵,竟有了自主意识。”
“是被那个小东西改造过了吗?”
“也好,这样一来,这充满了‘太上忘情’道韵的果实,才更加美味啊。”
他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贪婪。
一场酝酿百年的风暴,正朝着青岚宗聚集。
青岚宗,传功堂。
气氛沉闷压抑。
数十名内门弟子盘膝而坐,首席大弟子颜澈亲自授课,讲解《七玄剑典》的精要。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剑典上。
他们的目光带着敬畏、同情与幸灾乐祸,全都瞟向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王腾。
青岚宗百年来最出色的剑道天才,没有之一。
二十岁筑基,三十岁金丹,如今不过五十已是金丹后期,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他也是宗门里最出名的“刺头”。
因为他修的是纯粹的“利我”之道。
在苏时雨“万物皆可量化”的大道影响下,青岚宗弟子们虽也追求利益,但核心是“宗门利益最大化”。
而王腾却将这条准则极端地理解为“个人利益最大化”。
他接任务只看回报,交朋友只看价值,甚至会为了一株灵草算计同门。
宗门对他的评价是一柄没有剑鞘的双刃剑,锋利却也容易伤到自己人。
此刻,这柄最锋利的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心剑合一,其核心在于‘舍’,舍弃杂念与自我,将自身完全融入剑中,方能斩出至强一剑。”
颜澈的声音平稳无波,回荡在传功堂内。
王腾闻言,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舍?
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字!
他的道,是取,是夺,是占有!
将天地万物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夺取到自己手中!
正是这种极致的“利我”之心,让他的剑一往无前。
但也正是这份执念,让他卡在金丹巅峰的门槛上整整十年,无法寸进。
他的“心”太满了,已经容不下他的“剑”。
颜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王腾,你的问题不在剑,在心,若勘不破此关,此生元婴无望。”
王腾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服与戾气:“首席师兄,我辈修士与天地人相争,争的就是那一线生机与机缘!若事事言‘舍’,岂非自断道途?我没错!”
“你错了。”
颜澈的回答简单直接,“你的计算模型出现了底层逻辑错误,你只计算了‘获取’的收益,却忽略了‘持有’的成本。”
“什么成本?”
王腾眉头紧锁。
“你的道心好比一个储物袋,容量有限。”
颜澈用苏时雨式的比喻解释道,“你拼命往里塞东西,塞得越多,储物袋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