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不需要那么复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到沙盘前,伸出手指,在那个复杂的神魂模型旁边,用灵石,摆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甚至有些简陋的阵法。
那是一个……同心结的形状。
“这是什么?”所有人都面露不解。
“这是我青岚宗入门弟子,都必须学习的‘同心阵’。”陈玄缓缓说道,“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让结阵的两个人,能够微弱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这……这有什么用?”李恪不解地问,“这阵法太低级了,根本无法传递复杂的意念,更别说对抗心魔了。”
“单个的‘同心阵’,自然没用。”
陈玄接着说:“但如果,是成千上万个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青岚宗的弟子,哪个没受过少宗主的恩惠?道心都曾被他点亮过,心里都记着这份感激、敬佩与牵挂。”
“这份心念,虽然微弱,但成千上万份汇集在一起,又会是怎样一股力量?”
“我的想法是,以颜澈和他的‘一念相思草’为主阵眼,作为核心的‘钥匙’。再由我们所有青岚宗的弟子,在宗门各处,同时结成‘同心阵’,作为辅助阵眼。”
“我们不求能对抗心魔,也不求能传递意念。”
“我们只求,能将我们所有人的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与守护之念,传递过去。”
“在无尽的黑夜里,为他点亮一盏又一盏的灯。”
“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告诉他,我们都在等他回家。”
陈玄的声音,在寂静的阵法堂内回荡。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大胆而又温柔的想法,给深深地震撼了。
短暂的沉寂后,李恪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我同意陈长老的方案!”
“我也同意!”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在场的所有阵法堂弟子,全都站了出来。
他们脸上都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神色,那是名为“使命感”的决意。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旁观者。
他们每一个人,都将是拯救少宗主的关键一环。
汝身无忧,吾等皆在。
云梦大泽的战斗比想象中结束得更快。
颜澈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那名假道士身后,一剑洞穿其丹田,这场围剿便已注定了结局。
假道士到死都不明白,为何这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速度与力量竟会如此恐怖。
他更不明白,为何对方总能预判自己的动作,似乎自己的心思都被其看了个通透。
他不知道,颜澈的剑早已超脱了剑的范畴。
那是一柄被苏时雨用“数据”和“逻辑”千锤百炼过的剑。
开战前,颜澈就通过观察,将对方所有人的站位、修为、呼吸频率、乃至眼神闪烁都纳入了自己的计算模型。
他让同门先攻击那个看似无害的筑基修士,只因计算发现,那个位置是对方包围圈的阵型枢纽,也是假道士下意识会去救援的视觉死角。
他为的就是创造出那零点一秒的致命破绽。
剩下的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失去主心骨和指挥后,那群乌合之众在青岚宗弟子们的七星剑阵下很快便溃不成军,死的死,逃的逃。
“打扫战场,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带上。”
颜澈收剑入鞘,平静地吩咐道。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同行的弟子们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发现跌落修为的颜师兄非但没有变弱,反而变得更可怕了。
昔日的颜澈是锋芒毕露的宝剑,如今的他却是藏在鞘中的凶器,不出则已,一出必定见血封喉。
从假道士的储物袋里,他们拿到了那株九叶龙葵。
除此之外,还搜刮到大量灵石和丹药,算是一笔意外之喜。
“师兄,那百草谷的人怎么办?”
一名弟子指着不远处瑟瑟发抖的百草谷修士问道。
颜澈瞥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不必理会,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
说完,他便带着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孙百草一行人在风中凌乱。
之后两个月,颜澈率领这支精英小队,踏遍了南域的山水。
他们远赴北境的万丈雪山,在冰川裂缝中寻找能冻结神魂的“玄冰髓”。
又下到东海的无底深渊,于巨型海兽巢穴旁采摘至阴至寒的“鬼面菇”。
还闯入了西域的无尽沙漠,在流沙深处发掘被黄沙掩埋千年的“太阳石”。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无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