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也渐渐变得有些凝重和焦躁。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整理偏门杂记的外门弟子,捧着一卷破旧的兽皮,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颜……颜师兄!前辈!你们看这个!”
那弟子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
颜澈皱了皱眉,接过那卷散发着霉味的兽皮。
兽皮上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是用一种非常古老的妖族文字写成的。
在场的长老们,没一个认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角落里,正打着哈欠的邋遢男人。
邋遢男人懒洋洋地走过来,瞥了一眼,原本惺忪的睡眼,猛地睁大了。
“《南疆蛊巫秘闻》?”
他一把抢过兽皮,手指在上面快速地抚过,嘴里念念有词地翻译着。
“……上古有巫,能驭万蛊,其中有奇蛊,名曰‘同心’。”
“此蛊非毒,乃情之所化。”
“需以心头血喂养,分植于二人体内。”
“若二人心意相通,则此蛊能助其修为精进,神魂相连。”
“若一人神魂沉寂,另一人便可以自身神魂为引,通过此蛊,将其唤醒……”
“唤醒?”
颜澈的呼吸猛地一滞。
大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邋遢男人。
“……然,此法凶险异常。”
邋遢男人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唤醒的过程,等同于将沉睡者的神魂风暴,分一部分到唤醒者的识海中。”
“唤醒者需以自身意志,抵御心魔,承受双倍的痛苦。”
“稍有不慎,便会一同沉沦,永堕无间。”
“而且,这‘同心蛊’早已失传万年,其培育之法,更是闻所未闻。”
“这上面只说,培育此蛊,需要一味最重要的药引……”
邋遢男人念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颜澈。
“药引是什么?”颜澈急切地追问。
邋遢男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一念相思草。”
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藏经阁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一念相思草,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它并非什么绝世灵药,甚至可以说,很常见。
但它有一个极其特殊的属性。
此草无色无味,无形无质,它不生长在任何名山大川,只生长在……一个人的心里。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爱慕、牵挂之情,达到极致,浓烈到足以撼动天地法则时,便有可能,在他的心田之中,催生出这么一株虚幻的灵草。
这听起来像个荒诞不经的传说。
万年以来,听过的人多,见过的人,一个都没有。
因为“情”之一字,最是虚无缥缈,如何能达到“极致”?
又如何能“撼动天地法则”?
这比找到幽昙婆罗花,闯过东海归墟,还要虚无,还要渺茫。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
“狗屁的秘闻!”孙长老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这不还是让我们去求那虚无缥缈的东西吗?绕了一圈,又回去了!”
“是啊,这跟让我们去求神拜佛,有什么区别?”
“我就说,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根本不靠谱!”
众人议论纷纷,刚刚还充满干劲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失望和沮丧。
然而,就在这一片嘈杂之中,颜澈却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手,缓缓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不。”
一个很轻但无比清晰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颜澈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失望与沮丧,神情前所未有的明亮。
“它不是虚无缥缈的。”
“它存在。”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因为,我的心里,就长着一株。”
整个藏经阁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就连那个玩世不恭的邋遢男人,此刻也收敛神情,眼神锐利得似乎要将颜澈看穿。
“颜澈,你……”宗主李长风嘴唇翕动,却不知从何说起。
一念相思草?
这怎么可能?
那不是只存在于痴男怨女口中的虚无传说吗?
颜澈没有理会众人,闭上眼睛,神识沉入心海。
在他灵台识海深处,那颗象征道心的金丹正缓缓旋转。
金丹旁边,一株散发微光的小草静静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