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响起,带着几分心疼。
“回去休息一下吧,你这样下去,不等少宗主醒来,你自己的身体就先垮了。”
颜澈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玉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
“我不累。”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干涩。
陈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还能不了解自己这个徒弟的性子?
一旦认准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走到玉床前,目光落在苏时雨那张平静的脸上,心中五味杂陈。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那个当初被他视为“魔道邪说”,蛊惑了自己爱徒的病弱少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宗门的救世主,成了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存在。
而他最看好的弟子,却心甘情愿地,成了这位救世主最虔诚的信徒。
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了。
“宗主已经下令了。”
陈玄的声音沉了几分,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从今日起,你就是青岚宗的首席大弟子。宗门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你要尽快提升修为,在少宗主醒来之前,担起守护宗门的重任。”
这本是天大的荣耀。
在慕辰风死后,颜澈,这个剑道天赋同样卓绝的天才,无疑是下一代弟子中最耀眼的存在。
首席大弟子,未来的宗主之位,几乎是囊中之物。
然而,听到这个消息,颜澈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充满了自嘲。
“首席大弟子?”
“若没有道师,我颜澈,现在恐怕还是那个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就要死要活的蠢货。”
“又或者,早就因为强行修炼禁术走火入魔,死在了演武台上。”
“我的一切都是道师所赐,我的剑道,我的修行之路,皆由他指引。”
“现在,他倒下了。这些虚名,于我何用?”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师父,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却是一片赤诚的狂热。
“师父,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的道,就在这里。”
“我的剑,也只为他一人而出鞘。”
“守护他,就是我此生唯一的修行。”
陈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震,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在追随苏时雨的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太远,太深了。
苏时雨,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道师”。
苏时雨已成为颜澈的道心与信仰,是他修仙之路的全部意义。
若苏时雨一直不醒。
颜澈,恐怕也会在这里,守到地老天荒。
陈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忽然想起了宗主颁布的第三条铁律。
那条铁律沉沉地压在所有青岚宗门人的心头。
“痴儿……”
他忍不住喃喃道,“你可知宗主立下的第三条铁律是什么?”
颜澈眉头微皱,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三天,他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陈玄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往后,我青岚宗当以‘太上忘情’为最高修行准则!摒弃七情六欲,勘破虚妄本心。”
“宗门之内,严禁一切因情爱而起的私斗与纷争!”
“若再有如你、如赵景明之流,为一己私情拔剑相向,罔顾同门之谊者……”
陈玄顿住了,他紧紧盯着颜澈的眼睛。
“杀无赦!”
“太上忘情?”
颜澈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嘲讽以外的表情,那是一种极致的荒谬感。
“师父,你觉得,这可能吗?”
“宗门因何而遭此大劫?不正是因慕辰风对林清婉的私情而起吗?宗主此举,是要矫枉过正,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他要我们忘情,可他自己呢?他为少宗主立下‘唯一’之名,这难道不是情?他将慕辰风除名,这难道不是恨?”
“情与恨,本就是一体两面。强行斩断,只会滋生出更可怕的心魔!”
颜澈的话语字字诛心,直刺陈玄的道心。
陈玄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宗主之令,谁敢违抗?
“这是宗主的决定。”
他只能如此说道,“颜澈,你天资绝顶,是宗门的未来。不要因为……”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的苏时雨,话语停住了。
“不要因为他,毁了你自己的道途!”
“毁了?”
颜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