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解释,迈步便向后山走去。
颜澈没有多问,立刻跟上,落后苏时雨半步,尽着护卫的职责。
慕辰风站在原地,看着苏时雨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为什么又是他?
为什么你宁愿去依靠那个来历不明、危险至极的男人,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是我,更需要你啊。
一股阴冷而偏执的情绪,像藤蔓般从他心底滋生,缠绕住他的道心。
化神期修士无意识间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只是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苏时雨没有回头,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目光。
他知道,慕辰风这个“病人”,病情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加重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要去面见自己职业生涯中,最棘手、也最致命的那个终极“病人”。
……
……
青岚宗后山是一片人迹罕至的禁地。
这里没有亭台楼阁,也无精心打理的灵田药圃,只有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原始山林。
古木参天,藤蔓交错,浓雾终年不散,遮蔽了山林的一切。
苏时雨的师父,就住在这片山林深处的一间……破茅屋里。
是的,茅屋。
用最普通的茅草和山石搭建,屋顶甚至还有几处漏光,山风吹过,整间屋子都发出吱呀声,好似随时都会散架。
很难想象,一个能让仙门盟主都忌惮的绝世强者,会住在这种地方。
当苏时雨带着两个“尾巴”来到茅屋前时,那个邋遢男人正躺在屋前的大青石上呼呼大睡。
他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腰间的酒葫芦滚落一旁,散发着浓郁酒气。
怎么看都像个无家可归的醉汉。
颜澈和慕辰风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形象,与那位在云顶天宫挥手间便抹去法则攻击的盖世强者联系起来。
“师父。”
苏时雨站在青石前,平静开口。
邋遢男人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嘟囔道:“滚蛋,别烦老子睡觉。”
苏时雨也不恼,继续说:“徒儿身有顽疾,功法反噬日渐加重,恐时日无多,特来向师父求一法,以解生死之危。”
他开门见山,将自己的困境摆在了台面上。
听到这话,大青石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睁开惺忪的醉眼,懒洋洋地瞥了苏时雨,又瞥了瞥他身后神情紧张的颜澈和慕辰风。
“哦?要死了?”
他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死就死呗,多大点事,正好为师最近在研究一门新的傀儡术,你这身子骨虽然脆了点,但底子是先天道体,做成主材料刚刚好。”
这番话听得颜澈和慕辰风眼角直抽,心中寒气大冒。
颜澈的剑意开始不自觉地凝聚,慕辰风则上前一步将苏时雨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这个疯癫的男人。
苏时雨对那番恶毒的话置若罔闻,神色依旧平静。
“师父说笑了。”
他微微躬身,“徒儿不想死,想活,祖师手札有云,唯有学会‘共情’,方得一线生机。”
“所以呢?”
男人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想让为师教你哭,教你笑?别逗了,老子自己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不。”
苏时雨摇了摇头,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男人慵懒的身影。
他的声音不高,在场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徒儿想请师父开放您的记忆识海,让徒儿与您进行‘记忆同调’。”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一片死寂。
山风骤停,林鸟噤声。
颜澈和慕辰风的脸上同时露出骇然之色。
记忆同调?
他们虽不专修神魂,但也听说过这门禁术的恐怖。
那是在神魂层面进行的豪赌,施术者与被施术者等同于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上,稍有差池,就是两人一同魂飞魄散的下场!
少宗主他疯了吗?
他怎么敢对一个如此深不可测的强者,提出这种近乎冒犯和寻死的要求?
大青石上,那个懒洋洋的男人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缓缓坐起身,那双浑浊的醉眼变得锐利起来。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人生出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的错觉。
颜澈和慕辰风在这股气势下只觉得呼吸一窒,神魂都开始战栗。
他们体内的灵力瞬间凝滞,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这就是他真正的实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