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柳师妹亲耳听见了赵景明的心里话,那场面,啧啧,简直是公开处刑!”
“这手段也太毒了吧?柳师妹现在修为都跌回炼气期了,这辈子算是毁了。”
“毁了?我看是救了她才对!要不是苏时雨,她早就死在狼嘴里了!再说,让她看清赵景明那种渣男的真面目,难道有错吗?”
“没错是没错,但方式太极端了!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你懂什么!这就叫猛药去疴,乱世用重典!对付那种执迷不悟的恋爱脑,就得用这种雷霆手段!我看那苏时雨,简直是神医!”
“神医?我看是魔鬼还差不多!”
整个青岚宗从弟子到长老都因为这件事吵翻了天。
苏时雨的评价也彻底割裂开来。
支持他的人将他奉为能斩断情丝、根治心病的“道心神医”,认为他做的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反对他的人则骂他是毫无人性、玩弄人心的“绝情魔鬼”,认为他比真正的魔道修士还要可怕。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的中心,苏时雨本人此刻正悠闲地待在自己的小院里,清点着这次秘境之行的收获。
他不仅获得了宝贵的续命时长,还在那问心石阶上搜集到了大量关于核心弟子内心秘密的第一手资料。
这对他未来的“治疗”事业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至于外界那些“神医”或“魔鬼”的评价,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看着院子里那棵不开花的树,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个病人,该选谁呢?】
……
……
青岚宗,寒潭洞府。
寒气从潭底冒出,却压不住洞府主人身上那股沸腾的灵力。
慕辰风盘膝坐在寒冰玉床上,脸色惨白,乌发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黑雾。
那是心魔反噬的具象。
“辰风!守住心神!你所坚持的道,没有错!”
宗主和几位长老围坐在他身旁,不断输送灵力,试图帮他镇压暴走的道心。
然而收效甚微。
苏时雨在讲经堂上说过的每句话,都变成了恶毒的咒语,在他识海中反复回响。
“你的深情,不过是一座用美好回忆堆砌的牢笼。”
“你不是在哀悼,你是在表演。”
“这份深情,已经化为了阻碍你道途的心魔!”
字字诛心。
他引以为傲百年的“以情入道”,被那个病弱少年三言两语剥得体无完肤,露出了底下懦弱不堪的内核。
他一直知道自己停滞不前。
但他将此归结为思念过甚,是深情的代价。
可现在那层遮羞布被扯掉了,他被迫直视自己百年来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噗!”
一口黑血喷出,慕辰风的气息愈发紊乱,元婴巅峰的修为竟有了跌落的迹象。
宗主等人脸色大变,正欲施展宗门秘法强行封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在洞府上空响起。
“行了行了,别白费力气了。”
“他这不是病,是毒。”
“你们这群老家伙下的药,解不了他心里的毒。”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一个身穿破旧道袍,腰挂酒葫芦的邋遢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洞府顶上,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酒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神识却完全无法锁定,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根本不存在。
宗主瞳孔骤缩,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前辈。”
来人正是苏时雨那位神秘师父。
“前辈说笑了,辰风道心稳固,怎会中毒?”执法长老硬着头皮说道。
“是啊,他中的毒,叫‘苏时雨’。”男人嘿嘿一笑,灌了口酒。
“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就是一味猛药,专治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陈年旧疾。”
“如今药效发作,你们却想用温水去解,岂不可笑?”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宗主沉声道:“前辈,苏时雨妖言惑众,毁我宗门天才道心,此事……”
“此事好办。”男人打断了他,从洞顶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慕辰风的肩膀,一股力量瞬间涌入,暂时稳住了他暴走的灵力。
慕辰风迷茫地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小子,你的问题根源不在‘以情入道’,在于你拿来入道的那份‘情’,本身就是假的。”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气熏黄的牙,“想治好也不难,刮骨疗毒而已。”
他转头看向宗主:“把苏时雨也叫来。”
半个时辰后,苏时雨被颜澈护送着,再次来到这处是非之地。
他一进洞府,便看见面如金纸的慕辰风,以及旁边那个醉眼惺忪的不靠谱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