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澈脸色一沉,横跨一步挡在了苏时雨身前。
他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凌厉的剑气瞬间锁定那名弟子。
“退下。”
颜澈的声音冰冷,不带感情,“道师说他能救,他便能救。”
他此刻对苏时雨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地步。
在他看来,苏时雨的“大道”玄妙莫测,既然能勘破情爱幻象,自然也能斩灭因此而生的心魔。
“颜澈!你也要跟着他胡闹吗!”
执法弟子又惊又怒,“你看清楚,慕师兄快撑不住了!”
讲经台上,慕辰风的情况确实越来越糟。
宗主和几位长老的灵力虽然雄浑,却只能暂时压制心魔的洪流,无法从根源上将其消弭。
那团翻涌的黑雾愈发浓郁,甚至开始反向侵蚀他们渡入的灵力。
宗主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慕辰风就会被心魔彻底吞噬,神魂俱灭,沦为一具只知杀戮的魔物。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到现在还一脸平静的病弱少年。
宗主看向苏时雨,对方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翻涌。
心病还须心药医。
他比谁都清楚,慕辰风的心魔根源在于百年前的旧事。
苏时雨用最残忍的方式揭开了那道伤疤,也确实是最有可能解开那个心结的人。
信,还是不信?
就在宗主陷入两难之际,一个带着醉意的懒洋洋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讲经堂上空响起。
“哎呀呀,真是热闹。本想来讨口酒喝,怎么还碰上开席了?”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讲经堂的屋檐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一身灰袍皱巴巴的,腰间挂着个硕大的酒葫芦,正眯着醉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乱局。
“师父?”
苏时雨抬头,看清来人后,那张万年不变的平静面孔上,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他怎么来了?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目标实力无法估算,请宿主谨慎行事。】
苏时雨的内心瞬间警铃大作。
他这个便宜师父,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偶尔丢给他几本残缺功法让他自己琢磨外,几乎就没管过他。
苏时雨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实力还不错的隐世酒鬼,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能让宗主和一众长老都如临大敌的人物,绝非等闲之辈。
“是你?”
宗主看到来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忌惮。
“哟,小青岚,几百年不见,当上宗主了啊。”
邋遢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气熏得微黄的牙齿,语气随意,就像和邻家晚辈打招呼。
宗主嘴角抽搐了一下,却没敢反驳。
“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他沉声问道,语气竟带着敬畏。
“说了啊,讨口酒喝。”
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然后伸手指了指被围在中间的苏时雨,“顺便,来捞我这不省心的徒弟。”
徒弟?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在邋遢男人和苏时雨之间来回扫视。
苏时雨不是被宗主带回来的,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一个师父?
“他也是你的徒弟?”
宗主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
“是啊。”
男人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酒,咂咂嘴道,“这小子心眼坏,嘴巴毒,身体还跟纸糊的一样,也就我肯收留他了。”
苏时雨面无表情地听着。
【谢谢您嘞,您收留我的方式就是把我扔在后山自生自灭是吧?】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斜睨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不过呢,他虽然一身毛病,但毕竟是我的人。”
男人的笑容渐渐消失,那双醉眼之中,闪过骇人的精光,“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青岚宗来审判了?”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沉重得让空间都为之凝滞。
讲经堂内的数万弟子,只觉得身上压了座大山,瞬间呼吸困难,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就连宗主和几位长老,脸色也齐齐一变,全力运转灵力才勉强抵挡住这股威压。
“前辈,此事……”
宗主艰难开口。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那些大道理。”
男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小子捅了篓子,我认。说吧,想怎么解决?”
他一副“我替他扛了”的姿态,反倒让宗主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