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苾烈的三百精锐早已埋伏在熊耳山北麓,郑云衢的二百人也潜入了皂河谷东侧。
长石乡村口,范承业站在栅栏后,远远望见官道上黑压压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黑衣人低声道:“去通知咄罗将军,就说秦昭来了。”
黑衣人点了点头,从后门溜出,消失在雪野中。
秦昭率军抵达长石乡时,已是正午。
村口的栅栏早已撤去,范承业满脸堆笑,带着几个家丁迎了出来。他身后,几十个壮丁列队而立,手中握着木棍,看上去像是迎接,实则是戒备。
“秦少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范承业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挑不出一点毛病,“粮仓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少府派人装车。”
秦昭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那些壮丁,淡淡道:“范啬夫客气。粮仓在何处?”
“就在村后,紧挨着皂水。”范承业侧身引路,“少府请。”
秦昭没有动:“不忙。先让士兵们歇歇脚,喝口热水。一路赶来,都累了。”
他一挥手,八百士兵就地扎营,在村口空地上搭起帐篷,生火烧水。范承业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却只能赔笑:“少府体恤士卒,真是仁厚。”
秦昭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个时辰过去,士兵们吃饱喝足,却仍没有要动身的意思。范承业忍不住了,上前道:“少府,天色不早了,再不去粮仓,怕是要赶夜路了。”
秦昭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说得对。走吧。”
粮仓在村后,紧挨着皂水。五座巨大的粮垛矗立在雪地里,外面围着简陋的木栅栏。
秦昭率军来到粮仓前,却没有下令开门装粮,而是绕着粮垛转了一圈。
“这粮垛,”他指着其中一个,“看着有些年头了。”
范承业脸色一变,连忙道:“都是陈粮,但能吃。”
秦昭点了点头,忽然道:“范啬夫,你猜,咄罗的骑兵现在埋伏在哪里?”
范承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秦昭没有看他,只是对着身边的亲兵道:“传令下去,把火油泼上去。”
“是!”
数十名士兵从大车中抬出一桶桶火油,朝粮垛泼去。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范承业终于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嘶声喊道:“秦昭!你言而无信!”
秦昭这才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我答应接受献粮,却没说不烧。你父子勾结叛军,驱百姓攻城,今日焚粮已是宽恕。范承业,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皂河谷方向,郑云衢点燃了柴草和火油,大火冲天而起。粮仓外,无数黑衣人从雪地中跃起,朝粮仓冲来——那是咄罗的残部,一直埋伏在周围。
但迎接他们的,是秦昭早已准备好的弩箭。
“放箭!”
八百张弓弩齐发,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叛军纷纷倒地。
与此同时,熊耳山北麓,契苾烈率三百精锐杀出,直插叛军背后。叛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范承业站在火光中,面如死灰。
他看见咄罗的骑兵被射得人仰马翻,看见自己苦心经营的粮仓在烈火中轰然倒塌,看见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同罗部首领,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仓皇逃窜。
一切,都完了。
他转过身,想要逃跑,却发现四周全是秦昭的人。
“拿下。”
两名士兵上前,将范承业按倒在地。
粮仓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战场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满地的尸体。叛军死伤过半,余者溃散。咄罗再次逃脱,范承业被五花大绑,押在俘虏中。
范伯龙跪在粮仓废墟前,撕心裂肺地喊着什么。他看见父亲被押过来,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秦昭!你言而无信!你说过只要献粮就放过我们的!”他嘶声喊道。
秦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确实说过。但我没说不烧。你父子勾结叛军,驱百姓攻城,今日焚粮已是宽恕。范伯龙,你还有什么话说?”
范伯龙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忽然,他猛地挣脱士兵的手,一头朝旁边的石柱撞去。
“砰——”
鲜血四溅。范伯龙的身体软软地倒下,眼中最后的光芒渐渐消散。
秦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兵道:“收敛尸首,找个地方埋了。”
秦昭率军凯旋时,陈元凯在城门口迎接。
他看着秦昭身后那支疲惫却士气高昂的队伍,看着那些缴获的兵器马匹,脸上满是喜色。但当他听说范伯龙撞柱自尽的消息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少府……”他欲言又止。
秦昭知道他想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