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全天下的人都会追你。正道要你死,邪道要你人,那些不正经的道,要你的血。”
“你带着这么个小丫头,能跑多远?”
楚烈没说话。
他的手在抖,不知道是焚天血在烧,还是别的原因。
林婉儿攥紧他的手,攥得死紧。
“前辈,”楚烈抬起头,“您跟我说这些,是想帮我,还是想吓我?”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笑够了,拍了拍楚烈的肩膀。
那一巴掌拍下来,楚烈浑身一震——有一股力量顺着肩膀涌进来,把他体内乱窜的焚天血,生生按了下去。
“小子,我在这儿等了你三天。”
楚烈愣住了。
“三天前,我就算出有人要在这儿出事。一个带着焚天血的小子,背着一个病丫头,从北边杀过来。”
老头看着他:“你知道焚天血为什么万年出一个吗?”
楚烈摇头。
“因为难养。”
“有这血的人,十个有九个,活不过二十岁。不是被人杀了,是自己把自己烧死的。剩下那一个,活下来的,都成了祸害。”
他指着楚烈的胸口:“你体内现在有十八条经脉通了。可你会用吗?”
楚烈沉默。
“不会。你只会让血乱窜,窜到哪儿烧到哪儿。今天你能打退那五六十人,是因为他们弱。明天来几个金丹境的,你就得死。”
他顿了顿:“后天来几个元婴境的,你连跑都跑不了。”
楚烈低着头,不说话。
林婉儿急了:“前辈,您教教我师兄吧!他很聪明的,一学就会!”
老头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
“小丫头,不是我不教。是这焚天血,没人教得了。上一个有这血的人,是自学成才的。他把自己学成了魔头,也把自己学成了灰。”
他看向楚烈:“你要学,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楚烈抬起头。
“第一,从今往后,你不能再叫‘废物’。”老头说,“你以前是废物,那是因为经脉没通。现在通了,再叫自己废物,那就是给自己找借口。”
楚烈沉默了一会儿:“好。”
“第二,这丫头,你得养好。”老头指了指林婉儿,“她身上有病,我看得出来。不是什么绝症,但拖久了也麻烦。你得让她活着,活得比你好。”
楚烈看向林婉儿。
林婉儿眼眶红了,又想哭。
“第三。”
老头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你得答应我,等你以后强了,不能变成魔头。”
“你不能见人就杀,不能把天下烧了。你得记住,你杀人,是为了护人,不是为了爽。”
楚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前辈,您以前,见过那个魔头?”
老头没说话。
可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很快,一闪就没了。
可楚烈看见了。
那是恨。
也是痛。
“见过。”老头说,“还打过。”
楚烈沉默了。
门外,那帮人等急了,开始躁动。
“前辈!您考虑好了没有——”
老头没理他们,只看着楚烈。
“三个条件,答应不答应?”
楚烈站起来。
他走到林婉儿身边,握住她的手。
然后他看向老头。
“前辈,我不是什么好人。”
“谁动我师妹,我杀谁。谁想弄死我,我弄死他。这我改不了。”
“但我答应您——我不乱杀人。”
“我只杀该杀的。”
老头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
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黑脸青年。
“黑子,把那两个小崽子的东西带上。”
黑脸青年咧嘴一笑:“得嘞!”
老头推开门。
门外,几十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月光下,老头站在门槛上,影子拉得老长。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你们刚才说,要谁?”
没人敢答话。
老头点点头:“没人说话,那就是不要了。不要就滚吧。”
领头那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前辈,那小子身上有焚天血,是天下公敌——”
“天下公敌?”
老头笑了。
笑着笑着,他抬起手,随便往旁边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