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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之前,唐达听闻新任应天府府尹马大人性情豁达,喜好交友宴饮,常在席间见客,便立刻动了心思。
应天府府尹,乃是京师地界的父母官。
若能攀上这根枝,万达商会往后在应天府做生意,腰杆都能直三分。
唐达为此费了不少力气。
先托中人,再送名帖,又备厚礼,帖子递了一回又一回,话传了一层又一层。
他不求马府尹当场另眼相看,只求能混进一席饭局,露个脸,敬杯酒,说几句吉祥话。
结果府衙门房和吏役看人下菜碟,连帖子都懒得往里送,直接当面出言讥讽:市井商贾不知尊卑,妄图攀附朝中上官,纯属痴心妄想!
那几句话,像巴掌一样抽在唐达脸上。
银子送不出去,帖子递不上去,有钱也没处使。
钱再多,身份不够,人家连你的名字都懒得记。
那是唐达经商数年,最憋屈的一段日子。
直至此前会同馆倭人闹事一案,他机缘巧合之下,偶遇应国公,与之说上几句话,唐达激动得几天没睡着。
就是那短短几句照面,让唐达的身价暗涨,人脉跃升,顺利搭上了应天府周通判的门路,总算在京师官场站稳了一丝脚跟。
唐达至今想起当日情形,依旧激动难平。
国公爷的一句闲谈,抵得上他十年经营。
人生机遇,大抵如此。
有人苦熬十年,不如贵人抬眼看你一下。
正当唐掌柜暗自感慨,盘算后续经营门路之时,商会店门被人推开。
一道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的黑衣壮汉踏步而入。
此人衣料精良,气度凛然,自带官场之上的肃穆气场。
店内伙计瞬间噤声,谁也不敢上前搭话。
唐达抬眼望去,只觉来人颇为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忙拱手问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莅临小店,有何贵干?”
那黑衣壮汉看他一眼:“某乃应国公府仪卫正,王元。”
唐达反应很快,立刻想到,当初在会同馆前,那个徒手镇服倭人的应国公府护卫,便是此人!
当日王元身着便衣,今日一身公府制式劲装,仪度森严、气势逼人,他一时间没能对上号。
可这会儿对上号了,唐达心头一凛。
国公府仪卫正,那是正六品的实职,放在京师大人物眼里,或许不算顶尖,可放在唐达这种商人面前,那便是正儿八经的官爷。
唐达连忙收起所有心思,躬身垂首:“见过官爷!不知官爷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但凡官爷有所驱使,小人万死不辞、在所不辞!”
嘴上说着场面话,心底却已经开始狂喜。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官场人脉,如今主动登门了,简直是祖坟冒青烟,还带着锣鼓队上门通知,万万不能错过了!
唐达心里已经开始飞快转动。
国公府仪卫正亲至,是为了什么?
买货?
还是国公爷又想起了会同馆那桩事?
不管是哪一种,自己都必须抓住。
这种机会若错过,天打雷劈都不冤。
王元却没有寒暄的意思,开门见山道:“奉我家公爷之命,召你即刻入府,随我走。”
嗯?
唐达愣住了,怀疑自己听岔了。
当朝国公,勋贵重臣,天子近臣,要见我一个市井商人?
这事若放在半年前,唐达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梦里都得给自己留几分体面,免得醒来太难受。
唐达喉咙动了动,小心问道:“官爷……公爷当真要见小人?”
王元眉头微挑:“公爷之命,岂会拿来与你玩笑?少问速行,莫让公爷久等。”
唐达一个激灵,连忙道:“是是是,小人糊涂!小人这便走!”
他转头吩咐伙计看好铺子,又飞快整理衣衫,抚平袖口,确认自己身上没有账房墨迹,这才跟着王元出门。
一路上,唐达心里翻江倒海。
激动,惶恐,又有点想笑。
自己做生意这么多年,最明白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
可真有馅饼掉下来时,他第一件事不是抬头问为什么,而是赶紧伸手接住。
问得慢了,旁人就接走了。
不多时,二人来到应国公府。
朱门高墙,飞檐斗拱,世家勋贵的巍峨气派,碾压京师所有寻常府邸。
门口的石狮子比唐达整个人还高,光是站在那门口,就能感受到一股逼人的气势。
唐达站在门外,只觉胸口发紧。
这就是顶级勋贵府邸。
以往他路过,只敢远远看一眼,不敢久留,如今竟要亲身踏入其中,面见府中主人。
这份荣光,够他回去吹半辈子。
怕是说出去,恐怕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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