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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午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公!林公留步!”
林川回头一看,曹国公李景隆正快步追上来,脸上带着遮不住的惊叹。
李景隆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番,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林公,你可真是……真是叫人开了眼!”
林川笑了笑:“曹国公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李景隆连忙摆手:“自然是夸,冒名入仕,瞒了十年,一路爬到国公的位置,这种事,古往今来怕也只有你林公一人了!”
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声:“当年北平之战,我坐拥五十万大军,却败在你手下,本还有些不服,今日一看,输得不冤。”
这话倒不是奉承,李景隆是真服了。
当初他手握重兵,声势浩大,占据绝对优势,却被林川连连设局,步步算计,最后兵败如山倒。
李景隆一直觉得林川是运气好,赶上了燕王援军及时赶到。
可如今再看林川这十年的经历,他才明白,这人从一开始就不是靠运气吃饭的。
这般心性城府,胆识谋略,差距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输给这样的人,不丢人!
林川听得一笑,语气轻松:“曹国公过誉了,我当年不过是生活所迫,乱世求生罢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补了一句:“说起来,当年我前往京城,本是打算投奔曹国公,谋一份差事的,奈何半路遭遇变故,被人设计陷害,卷进命案,无奈之下才冒名入仕,蹉跎至今。”
这话一出,李景隆猛地瞪大了眼睛:“什么?!竟有此事?”
“自然。”
林川笑道:“若当年顺利入了曹国公门下,说不准今日便是你府中一名幕僚。”
“哎呀!错失卧龙!错失良才啊!”
李景隆捶胸顿足,痛心疾首:“若是早知如此,我必定亲自派人接应,何至于让当世奇才流落底层,艰难求生!可惜,可惜啊!”
林川失笑:“曹国公不必如此,人各有命,路也是走出来的。”
李景隆无奈一笑:“话虽如此,可我心里还是疼,你这当世奇才,可险些就到我府中了。”
他越想越亏,感觉就像自己家门口摆着一块绝世美玉,愣是没认出来,被别人捡走了。
两人并肩而行,说笑间走出午门。
这场风波,就此彻底消散。
当天下午,林川回到府中,便命人取来笔墨,亲自写下一道奏疏,递入宫中。
奏疏所请,只有一事:请封其妻茹嫣为应国夫人。
大明礼制中,国公封爵,必然伴随封妻荫子、推恩三代。
丈夫封国公,妻子便可受封国公夫人,位列外命妇之尊。
往上还可追封三代,将曾祖、祖父、父亲追封为应国公,将曾祖母、祖母、母亲追封为应国夫人。
这是朝廷给功臣的体面,也是给一个家族立门庭、写根脚、定名分的手段。
按理说,林川早该办这件事了。
可他一直拖着,死活不肯请封,并非忘了茹嫣,不重视家中名分。
原因很简单,之前林川的身份归属在宁海林氏头上。
要是早早就请封推恩,所有追封都会落到宁海林家头上。
林彦章的曾祖、祖父、父亲将被追封应国公。
茹嫣能得国公夫人名分不假,可宁海林氏也会凭空得一份天大的荣耀。
那群人贪得无厌、虚妄攀附,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爵位荣耀,凭什么让他们坐享其成?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冒名旧案了结,朝廷正式认定林川本名本籍,宁海林氏与他再无宗族牵连。
该流放的流放,该断开的断开,挡在前面的乱麻被一刀斩去,封妻追祖之事,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办了。
官方正式认定林川的真实出身,六合县林家。
虽说六合林家其实也没什么人,父母早亡,亲族凋零,真正能算得上这一支门庭的,也就林川一人。
但好歹自己在六合县生活过两年,给破败的林家祖上追封一下,也算是告慰这具身体的原主了。
奏疏递入宫中,朱棣连看都没多看,直接朱笔一批,准了。
内廷传旨,翰林院奉命撰写诰命文书,尚宝司取印,加盖皇帝玉玺。
礼部择取吉日,准备正式颁布朝廷诰命。
这一套走下来,茹嫣的身份便从应国公之妻,变成朝廷明文册封的一品应国夫人。
这可不是府里人喊一声“夫人”那么简单。
诰命在手,名分便定了,位列外命妇最高等级,入宫有班位,朝贺有礼制,年节有赏赐,平日还能领朝廷俸禄。
(入宫班位是指,逢年过节皇后接受命妇朝贺时的班位)
换句话说,偌大的应国公府,从此又多了一位正经吃皇粮的顶级权贵。
林川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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