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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当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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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孤独的夜晚(2 / 5)

    -一沓获奖证书:“优秀教师”“三八红旗手”

    -标签:“陈秀英(1942-2022)教师,母亲,家庭的太阳”

    姐姐区(书架左半):

    -她的心理学笔记,十几本,按年份排列

    -那副无框眼镜,她嫌重,很少戴

    -自杀干预热线的志愿者证

    -她患者的感谢信(匿名处理过)

    -那本《家庭系统心理学》,图书馆催还的那本

    -标签:“林静(1983-2023)心理咨询师,姐姐,理性的灯塔”

    妹妹区(书架右半):

    -她的彩虹沙瓶,七个颜色

    -那封写给哥哥的信,装在相框里

    -幼儿园的工作证,照片笑得很灿烂

    -没写完的童话故事《会说话的彩虹》

    -她收集的孩子们画的画,厚厚一沓

    -标签:“林悦(1994-2024)幼儿园老师,妹妹,永远的小太阳”

    妻子区(房间中央的琴架):

    -她的大提琴,琴弦已经松了

    -那幅未完成的彩虹线稿,装在画框里

    -未完成的旋律录音,存在平板电脑里,循环播放

    -我们的结婚相册

    -她最后写的字条:“深,你要好好的”

    -标签:“丁若宁(1991-2024)大提琴手/画家,妻子,灵魂的回声”

    女儿区(窗台):

    -她的彩虹收集册,贴满了各种彩虹图片

    -那幅“彩虹之手”的原画,我裱了起来

    -她的小兔子水杯,便签还贴着

    -没吃完的半包糖,化掉了,黏在包装里

    -她最后那天的书包,粉色的,彩虹挂饰

    -标签:“林初夏(2017-2025)梦想家,女儿,最后的彩虹”

    我自己的东西,只放了一件:那个写着“证据链”的大白纸,贴在进门正对的墙上。

    布置完,我站在房间中央,慢慢转圈,看每一个区域。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这些物品上,给它们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沉默的精灵。

    这个房间活了。以一种诡异的、悲伤的方式,活了。

    每一个物品都在呼吸,在诉说,在等待被看见,被记住。

    我是它们唯一的观众。也是它们唯一的主人。

    我拉过一把椅子,在房间中央坐下。就这样坐着,看着,听着。听这个房间里无数个沉默的声音,无数个被中断的故事,无数个永远无法完成的梦。

    坐了多久?不知道。直到阳光从西窗移到东墙,直到房间暗下来,直到我的腿麻了,脖子僵了,眼睛干了。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姐姐区”抽出那本《百年孤独》。

    我要和马尔克斯谈谈。在这个由我建立的、关于我的家族消亡的博物馆里,和他的百年孤独谈谈。

    傍晚6:20,阅读的开始

    我回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黄色的光笼罩着我和书。

    翻开《百年孤独》。直接翻到最后一章。飓风即将抹去马孔多的那段。

    “……因为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

    我停在这里。看了很久。

    然后往前翻,翻到那句划了无数道线的话: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没有归路,春天总是一去不返,最疯狂执着的爱情也终究是过眼云烟。”

    我以前用铅笔在旁边批注:“悲观。爱留下痕迹。”

    现在,我用红笔在下面写:

    “不,马尔克斯先生,你错了。过去不是假的。我的过去比现在更真实。回忆也许没有归路,但回忆本身就是路——一条通往理解、通往接受、通往与痛苦共存的路。春天一去不返,但春天存在过。爱情是过眼云烟,但云烟在空中时,就是全部的天空。”

    写到这里,我的手在抖。不是悲伤的抖,是愤怒的抖,是辩论的抖,是要和这个已故的文学大师争论到底的抖。

    我又往前翻,翻到乌尔苏拉失明后,靠记忆和触觉维持家族运转那段。

    “她继续在黑暗中种植和抚养孩子,直到死亡来临,她才发现自己早已失明。”

    我停住。想起母亲。她在父亲走后,也像失明了一样。不是眼睛的失明,是心的失明。她不再看未来,只看过去。她靠记忆活着,直到记忆也枯竭,然后她死了。

    我在旁边写:

    “我母亲没有失明,但她选择了不看。不看没有父亲的未来,不看儿女会先她而去的可能。她看着回忆,直到回忆变成坟墓,她躺进去,安息。”

    又翻到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被绑在树上那段。

    “他最后的日子在栗树下度过,被绑在那里,慢慢被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