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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顾正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带着极度疲惫的沙哑,“柠柠,你不需要任何人教。你已经有一套无坚不摧的生存法则。”
曲柠手指死死掐着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她没有说话,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顾正渊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继续向下说:“既然你觉得我给的特权是枷锁,觉得我的保护是控制。那从今天起,这些枷锁,我收回。”
这句话,没有出现“分手”两个字,也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到此为止了。
曲柠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钢丝猛地勒紧,疼得她呼吸微滞,喉咙里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好。”她听到自己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谢谢顾先生这段时间的照顾。”
顾先生。
称呼又变回了原点。
抹杀了所有亲密痕迹,重新退回到了那条泾渭分明的安全线外。
曲柠没有再看他一眼,伸手握住了车门把手,用力推开。
“外面在下雪。”顾正渊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最初那种长辈般的克制与疏离,“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曲柠一只脚迈出车厢,冷风夹杂着冰冷的雪花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我自己打车。”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下了车,“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徐特助和司机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避嫌,看到曲柠突然下车,徐特助愣了一下,下意识想上前递伞。
可当他转头看向车窗时,却看到后座上的顾正渊抬了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徐特助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曲柠顶着风雪走向路口。
临近过年,京市变得很空,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都因春节长假和风雪变得冷清。
曲柠在街口站了足足十分钟,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才滑行过来,停在她面前。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淮海路小区。”
从始至终,她没有回头看一眼。
但在车辆起步后,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扫过车外的后视镜。
她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留在原地,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一百米、二百米……
在她以为前方右拐后再也见不到时,迈巴赫动了。
在模糊地视线里,它亮着车灯,不远不近地跟在出租车后面。
没有超车,也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一个恒定的、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却又无法忽视的距离。
曲柠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是他们最后共路的一程了。
她知道。
像没说出口的分手,没正式说“再见”的道别。
-
迈巴赫车内。
徐特助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内后视镜。
后座上,顾正渊整个人隐没在黑暗里。他没有看文件,也没有闭目养神,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过挡风玻璃,一直落在前方那辆黄色的出租车上。
“顾总,要不要开快点?”徐特助试探着问,车里的气压低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用。跟着就行。”顾正渊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亲手放走了她。
他三十岁的阅历和自尊,不允许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去和一个满脑子算计、不相信爱情的十八岁女孩死缠烂打。
他给过所有的例外和偏爱,没办法接受自己只是其中之一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就退回到原点。
可是,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走进风雪里,他还是没忍住,让司机跟了上来。
至少,看着她安全到家。
这段路显得极其漫长。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终于在一个普通小区停下。
曲柠付了钱,推门下车。
迈巴赫停在五十米外的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引擎熄火,车灯熄灭,彻底融入了黑暗中。
曲柠站在巷子口,没有回头看那辆隐匿在黑暗中的车。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径直走进小区、走进单元楼、上电梯……
走到701门口,她拿出钥匙开门。
屋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陈桂花大概是等她等得太困,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毯子,手里还攥着排练用的紫檀木折扇。
曲柠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陈桂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柠柠?你回来了?大同学呢?哎哟,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有事先回去了。”曲柠轻声说,“妈,回房间睡吧,这里冷。”
“哎,好。你饿不饿?妈给你热饭?那锅蒜香排骨我还给你留着呢。”陈桂花撑着沙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我不饿。您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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