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完饭,林隐回到洗衣房。
下午还有第二批衣服要洗,他得先把上午的收尾工作做完。
两点钟,他开始放水。
洗衣房的水管是从主供水管道接过来的,水压一直不太稳定,今天更奇怪——水龙头拧开,只有细细的一股水流出来,像尿不尽似的。
林隐等了几分钟,水流还是那样。
“搞啥子哦……”他嘀咕着,去检查水龙头。
没问题。
他又去检查水管。
水管是沿着墙根走的,拐了好几个弯,最后通到墙外。林隐顺着水管找过去,发现有一段管道埋在墙角的检修口里。
他蹲下来,打开检修口的盖子,往里看了看。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见水声——不是流动的水声,而是那种“咕噜咕噜”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喝水的声音。
林隐愣了一下。
“水管里有东西?”
他想起臭耗子教他的“钻洞大法”。
臭耗子说过:遇到管道堵塞,先别急着找人修,自己钻进去看看,说不定就是块破布或者死老鼠,掏出来就行了。
林隐犹豫了几秒。
按理说,这种事应该上报,让专业人员来处理。
但苍聿小队全出去了,其他小队的人他也不熟,再说就这么点小事,麻烦人家好像也不太好……
“算了,我自己来。”他自言自语,“臭耗子教的本事,不能白学。”
他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背心,把手电筒叼在嘴里,爬进了检修口。
检修口很窄,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行,里面潮湿、阴冷,有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林隐一点一点往前爬,手电筒的光束在前面晃来晃去。
爬了大概五六米,管道突然变宽了。
这是一个交汇处,几根管道在这里汇合,形成一个不大的空间,林隐爬进去,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
咦?有东西。
在水管和墙壁的接缝处,一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东西堵在那里。它看起来像一条巨大的鱼——有鱼的身体,鱼的头,鱼的尾巴。但它有四条腿,腿很短,末端长着尖尖的爪子,爪子上覆盖着鱼鳞一样的东西。
它在喝水。
大口大口地喝水,水流进它的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隐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然后那个东西停下了喝水的动作。
它缓缓转过头。
一双眼睛——绿色的、发光的眼睛,像两颗绿宝石,在黑暗中亮得刺眼,那双眼睛本来长在脸的两侧,但当它转过头来的时候,眼睛竟然同时向中间移动,最后并排出现在脸的正面。
那是一种诡异的、反生物学的移动方式。
林隐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那东西的嘴张开了。
那是一张半人大的嘴,从鱼头的下方一直裂到脑后,里面长满了参差不齐的尖牙,一圈一圈,像绞肉机的刀片,牙齿上还挂着没吞下去的水草和某种黑色的、粘稠的东西。
它发出了一声怪叫。
不是鱼叫——鱼也不会叫,那是一种介于野兽嘶吼和婴儿啼哭之间的声音,尖锐、刺耳、直钻脑髓。
林隐猛的转身开始跑路,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他转身就爬,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疯狂地往来的方向钻,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那东西追上来了,用那四条短腿,在管道里爬行。
爬出检修口的那一刻,林隐手脚并用猛的用力,整个人直挺挺的弹射了起来,踉跄着往前冲。
“怪物——!怪物啊——!”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尖了。
身后,检修口的盖子被“砰”的一声撞飞,那个东西从里面挤了出来。
它的身体比在管道里看起来更大,足足有一米多长,像一条畸形的、长着腿的灯笼鱼。鱼鳞是灰绿色的,沾满了管道里的污泥和锈迹,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那四条腿短而粗壮,爪子抠进水泥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看见了林隐,又是一声怪叫,冲了过来。
林隐依旧拼命在跑。
他往苍聿小队的宿舍楼跑,但跑到一半就意识到不对——苍聿的人都出去了,宿舍楼里没人。
他往训练场跑,但训练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往鸣潇小队的驻地跑,但那边的楼离得太远,他根本跑不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隐能听见那东西的呼吸声——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带着一股腥臭味,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腥臭的风吹在后背上。
完了。
这次真要交代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灰色的作战服,有点乱的头发,左臂上缠着绷带。
是洛萳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