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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修仙界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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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人——老刘头(4 / 5)
谅谁。是恨不动了。”

    薛二娘没有回头。

    黑暗里,她的背影像一棵被风吹斜多年的枯树。

    “恨不动,”她说,“也是活法。”

    然后她走了。

    刘大根站在原地,看着火堆一点点熄灭,看着最后一颗火星在灰烬里暗淡、冷却。

    那天夜里他没睡着。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过“活法”这两个字。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等。等下一个秋天,或者下下个秋天,像老陈那样,觉得今年的风比去年凉,然后闭眼。

    但今晚,薛二娘说,“恨不动,也是活法”。

    他忽然想,那他的活法是什么。

    他没有答案。

    但那天之后,他开始慢慢攒一些东西。

    不只是为了换吃食和伤药。他攒得很慢,像蚂蚁搬运谷粒,一点一点,堆在铺位下最隐秘的角落。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将来有什么用。

    但他开始想,“将来”这两个字。

    ---

    刘大根活下来的第三十一年,通铺房里来了个新面孔。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瘦,沉默,低着头,眼珠很黑,像两口没有水的井。

    管事师兄把他的名字报进来时,刘大根正蹲在墙角磨一根木棍。他听见那个名字,手里的青石停了一下。

    云衍。

    淤灵根,末等。杂役院。

    刘大根没有抬头。他继续磨那根木棍,沙沙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夜里,他躺在铺位上,侧过脸,看了一眼那个新来的少年。

    少年背对着他,蜷缩在那床薄得透光的被子里,一动不动。

    刘大根看了几息,转回头,望着屋顶那块发黑的木梁。

    木梁还是那根木梁。三十一年了,颜色又深了一层,蛀洞又多几个。他看着它,像看一个沉默了一万年的老朋友。

    这个少年能看它多少年呢。

    他想起老陈,想起阿福,想起那三百多个和他一起站在验灵石前的孩子——活到现在的,不知道还有几个。

    他把目光收回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照常上工。

    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像往常一样流过去,不起波澜。

    直到那天夜里,刘大根蹲在杂役院角落修补一只破簸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手里的麻绳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那个声音很低,不像是讨教,更像是自言自语。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撞上一堵墙,伸手摸了摸墙上的纹路,然后问墙:你站在这里多少年了。

    刘大根没有回答。

    他把簸箕补好,站起来,走回通铺房。

    但他记住了那双黑井似的眼睛。

    三天后,他带云衍去了黑市。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活法”。

    三十一年来,他没有带任何人去过那里。不是怕受牵连,是怕那些年轻的、还没被磨平棱角的眼睛,看见那个不见光的洞穴,看见薛二娘那棵被风吹斜多年的枯树,然后更早地绝望。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那不是还没被磨平的棱角。

    那是已经磨平了,然后在石头上磨出刃口。

    刘大根见过太多人——恨的,怨的,哭的,麻木的。

    他没见过这样的。

    像一块烧过的炭,看着是冷的,灰白的,拨开表面,里面还有一点红。

    他带他去了。

    薛二娘问他,这人是谁。

    他说,我的线。

    他在心里想,也许不是线。

    也许是三十一年来,他第一次在井底看见另一个往下掉的人,忍不住伸手够了一下。

    ---

    赵虎要云衍的事,刘大根比云衍更早知道。

    那天王硕和薛二娘在兽栏角落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刘大根蹲在二十步外的草垛后面,听不全,只听见几个词:淤灵根,损耗,阴煞幡,后天夜里。

    他攥紧了手里的枯草。

    夜里,他照常去黑市。

    薛二娘见他来,没有抬头,继续整理布袋里的东西。

    “你都听见了。”她说。

    刘大根嗯了一声。

    “你打算告诉他。”

    刘大根没说话。

    薛二娘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

    “你带他来,我收了他的货,”她说,“赵虎那边要拿地藓做赃物,我这里是最好的过桥。这是规矩,你懂。”

    刘大根说:“懂。”

    “我明天会把地藓给王硕,”薛二娘说,“这不是我害他,是他自己撞进来的。”

    刘大根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