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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他能感觉到远处有隐约的灵力波动扫过,很微弱,像是例行公事的探查。他立刻屏住呼吸,蜷缩在更深的黑暗里,一动不动,直到那波动远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夜间“行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但奇怪的是,极致的紧张反而压制了身体的疲惫和伤痛,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风声的细微变化,远处虫鸣的间歇,脚下碎石的触感,都清晰地反馈到脑海里。
大约半炷香后,他闻到了一股混杂着牲口气味、草料发酵味道和淡淡腥臊的气息。
兽栏到了。
这是一片用粗糙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范围不小。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呼吸声和窸窸窣窣的响动。几个简陋的棚屋散布其中,门口挂着昏暗的风灯。
云衍的目标不是这些有人看管的正式兽棚。他绕过正面,沿着栅栏外侧的阴影,向更偏僻的西北角摸去。
越往西北走,栅栏越发破败,有些地方甚至倒塌了,也无人修缮。地面的杂草越来越高,几乎没过小腿。空气中的腥臊味渐渐被一种陈腐的、带着淡淡酸涩的气味取代。
终于,在一片几乎被荒草藤蔓完全掩盖的坍塌木栅栏后面,他看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约莫半人高,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破开过。里面没有丝毫光亮,只有一股更浓的、混合着陈年粪便、腐烂植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味的阴风,丝丝缕缕地吹出来。
这里,就是废弃的“豢养洞”了。
原主记忆里对此地有点模糊印象:据说很多年前用来圈养某种喜阴、带毒的低阶灵兽,后来出了事,灵兽暴毙,这里也就废了,再没人打理。
云衍在洞口前蹲下,没有立刻进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硬木片,又从地上捡了一小块石头,用麻绳勉强绑在一起,做了一个简易的“探测锤”。将“锤子”轻轻伸进洞口,松开手。
“嗒…嗒…咕噜……”
石头坠地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不算太深,但下面似乎有坡度,石头滚动了片刻才停下。回音沉闷,显示内部空间可能不小,但结构复杂。
他收回“锤子”,又等了片刻,侧耳倾听洞内的动静。
除了风声,只有一片死寂。
不能再犹豫了。任务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深吸一口气,伏低身体,先将头探入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那甜腥味,让他胃部一阵不适。洞内伸手不见五指,绝对的黑暗。
他必须进去。
他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爬入洞口。洞壁湿滑,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向下爬了大约两三米,脚下踩到了实地,似乎是一个斜坡的底部。
他站稳,从怀里掏出另一片硬木片——这是他在路上捡的一块相对干燥的松木片,又从一个废弃的灯笼架上偷偷刮下一点残余的油脂,勉强做成一个简陋的火把。他没有火折子,但记得原主记忆里,杂役院灶膛边有一些特别耐烧的“火绒草”灰烬,有时能保留一点火星。他出来前,偷偷藏了一小撮在破布包里。
此刻,他摸索着取出那小包温热的灰烬,凑近松木片上的油脂,用嘴轻轻、持续地吹气。
微弱的红光在灰烬中明灭。
吹了十几下,终于,一点微小的火苗颤巍巍地燃起,舔舐着油脂,照亮了周围一小圈范围。
光线昏暗摇曳,但足以让云衍看清所处环境。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被人为改造过,地面还算平整,但到处是散乱的碎石和不知名的骨骸。岩壁凹凸不平,挂着湿漉漉的、颜色可疑的粘液。空气滞重,那股甜腥味在这里更加明显,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他举起“火把”,小心地向前挪动。洞穴向深处延伸,岔路不多,但主通道曲折向下。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颜色暗绿近乎发黑、表面像是覆盖着一层粘液的苔藓类植物。
【基础资源鉴定(任务奖励预支,限本次任务生效)】
【名称:腐毒苔(未成熟)】
【描述:受阴秽毒气长期侵染形成的低等苔藓,毒性微弱,可引起皮肤瘙痒、轻微眩晕。非任务目标。】
不是这个。
云衍继续深入。洞穴越发狭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温度比外面更低,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侵染进来。那股甜腥的铁锈味越来越浓。
突然,他脚下一滑,踩到了一滩粘稠的液体。火把光线下,那液体呈现出暗红色,像是稀释的血。
他心头一紧,连忙稳住身形,将火把放低照去。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凹地中,岩壁和地面交接处,生长着几片巴掌大小、形态奇特的“苔藓”。它们颜色是深紫近黑,表面不是普通苔藓的绒状,而是一层薄薄的、像是半干涸蜡油般的覆盖物,微微反光。在这些“苔藓”周围的空气中,肉眼可见地漂浮着极其淡薄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灰绿色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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