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每走一步都费劲得很,稍一用力便会气喘。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给她足够的支撑,一手揽着她的手臂,半扶半护着慢慢挪到桌边,让她坐下喝水歇息。
收拾好行囊,结算完房钱,杨志森牵着驴车来到门口,先把车上的被褥铺得厚实柔软,又垫上几层干布,确保苏木兰坐上去舒服安稳。他小心翼翼将她扶上车坐好,再把行囊固定在车边,把油布重新搭好,留出通风的口子,既不闷人,又能防备突然下雨。一切安排妥当,他才牵起驴绳,继续踏上前往杨村的路。
驴车缓缓行在滇桂干线上,日头越升越高,阳光毒辣,闷热得人喘不过气。路边的草木无精打采地垂着,蝉鸣此起彼伏,聒噪不休,更添了几分烦躁。苏木兰靠在车壁上,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指尖温柔地划过肌肤,感受着腹中孩子微弱的动静,脸上满是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母性的温柔。
一路颠簸,连日赶路,她实在是撑到了极限。
终于,她忍不住低低说了一句:
“志森……我好累啊……”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路奔波的倦意,却藏着压不住的软颤,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杨志森心上。
杨志森脚步顿了顿,立刻停下驴车,回头看向她。只见她眼圈微微泛红,脸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目光望着远方模糊的山影,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我……我就是太想看看你的家了。从来都没来过……我想早点到杨村,看看你长大的地方,看看我们以后的家……再累,我也想早点到。”
一句话说完,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期待与疲惫混在一起,委屈与坚强交织,看得人心头发紧,鼻尖发酸。那一瞬间,杨志森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不只是保护她平安抵达,更是承载着一个女人最柔软、最纯粹的愿望。她放弃了安稳,跟着他千里奔波,翻山越岭,风雨无阻,只为来到他的故乡,看一看他成长的土地,寻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他心里一软,像是被温水泡过一般,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与温柔。他立刻蹲在车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微微颤抖。他用自己粗糙却温暖的掌心,紧紧包裹着她的手,目光认真而笃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想看看我的家,我便陪你早点回去。不累了,我们慢慢走,走到杨村,走到我们家门口,好不好?”
苏慕兰望着他,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轻轻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却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想看看他故乡的念头一旦涌上来,再远的路,再累的身子,再难的颠簸,她也都愿意撑着往前走。她不是不懂辛苦,而是懂得什么是值得。为了他,为了他们的孩子,为了那个即将到来的家,一切都值得。
杨志森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掌心带着一路奔波的粗糙,磨得她肌肤微微发痒,却格外温柔。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我知道你盼着,盼着早点到杨村。再难走的路,我都陪着你,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家门口。”
苏慕兰咬着唇,点了点头,一手护着五个多月大的肚子,一手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最安稳的依靠。连日的闷热、潮湿、颠簸、酸痛、委屈,全都化作一股情绪涌上来,可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杨志森从小长大的地方,见到他的父母亲人,她又硬生生把泪咽了回去。她不能哭,不能软弱,她要笑着和他一起回家。
“我就是……太期待了……”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夜里睡着的时候,总梦见你说的杨村,梦见大榕树,梦见客家老屋,梦见溪水绕着村子流,梦见阿爸阿妈在门口等我们……”
杨志森心口一酸,眼眶也微微发热。他何尝不是日夜期盼着这一天?从滇南边境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心里便只有一个方向——杨村。那是他的根,是他的故土,是他要带着爱人与孩子回归的地方。
他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
“快了,真的快了。再走几日,我们就到容县杨村了。到时候,你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们的家,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苏慕兰用力点头,泪水止住,眼底重新亮起光芒。
杨志森重新牵起驴绳,脚步放得更慢更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他不再急于赶路,而是把速度压到最低,让驴车稳稳前行,尽量减少颠簸。他一路走,一路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生怕她累着、渴着、闷着、头晕着。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把驴车赶得更稳,把路走得更慢,把她的那份满心期待,悄悄藏在每一步稳稳的前行里,藏在每一次回头的目光里。
正午时分,日头最毒,热气蒸腾。杨志森找了一处有树荫的地方停下,让驴子歇息,也让苏木兰下车活动活动筋骨。他从行囊里拿出干粮和水,递到她手上,看着她慢慢吃,自己却只是喝了几口凉水,啃了半块干粮,便又忙着整理车辆,检查驴车的轮子和绳索,确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