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那人缓缓抬起头。
头发散开,露出一张苍老到极致的脸,皮肤像枯树皮,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林玄的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少……少主?”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但林玄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
“福伯?”他难以置信地往前走了一步。
“是我!是我啊少主!”老人激动地挣扎,铁链“哗啦”作响,伤口崩裂,鲜血顺着铁链流下,但他像感觉不到痛,“老奴……老奴等您十年了!十年啊!”
林玄冲过去,在老人面前跪下,手颤抖着去摸他的脸。
是福伯。
林家的老管家,看着他长大的福伯。十年前那场大火,福伯抱着他冲出火海,背后被砍了三刀,差点死掉。后来他醒来时,已经在去江城的火车上,身边只有师父,福伯不知所踪。
他以为福伯死了。
“福伯……您怎么……”林玄的声音哽咽了。
“是老爷……是老爷的安排。”福伯老泪纵横,“老爷早知道南宫家要动手,提前把我送到这儿,说等少主长大了,有本事了,自然会来找我……”
“爷爷他……”
“老爷他……”福伯闭上眼睛,眼泪混着血往下淌,“老爷死得冤啊!南宫烈那个老贼,为了《神农真经》,假意来求医,却在茶里下毒,封了老爷的修为。然后……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浑身颤抖。
林玄握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
“然后怎么了?”
“然后他让手下,一刀一刀……剐了老爷。”福伯嘶声说,“三百六十刀,整整三百六十刀!老爷到死都没吭一声,只是看着你房间的方向……”
“砰!”
林玄一拳砸在地上,青石板碎裂,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南宫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血。
苏沐雨和王虎站在门口,听得浑身发冷。
他们只知道林玄和南宫家有仇,但没想到,仇深到这种地步。
“少主,您别冲动。”福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老爷临终前,让我转告您三句话。”
“您说。”
“第一,《神农真经》下半部,老爷早就毁了。南宫家永远得不到。”
林玄一愣:“毁了?”
“是。老爷说,上半部是医道,下半部是毒道。若两者合一,可活死人肉白骨,也可毒杀千里。这种力量,不该存于世间。”福伯看着林玄,“所以老爷把下半部烧了,只把上半部和一些关键传承,留给了您师父。”
“难怪……”林玄喃喃。
难怪师父只教他上半部,说下半部失传了。原来是被爷爷毁了。
“第二,”福伯继续道,“老爷说,南宫家要《神农真经》,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炼一种邪丹——‘万毒血丹’。用一千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混上百种剧毒,以《神农真经》里的丹法炼制,服用后可延寿百年,且百毒不侵。”
苏沐雨倒吸一口冷气:“一千个孩子……他们疯了?!”
“他们早就疯了。”福伯冷笑,“南宫烈今年七十,但三十年前就该死了。他靠吸食童男童女的精血续命,这十年为了炼万毒血丹,暗中抓了多少孩子,没人知道。”
林玄眼神冰冷:“第三句呢?”
“第三,”福伯看着他,眼神复杂,“老爷说,如果少主有朝一日要报仇,记住——南宫家的弱点,在祖宅地下的‘血龙池’。池底有块‘血龙玉’,是南宫家气运所系。毁了它,南宫家必亡。”
“血龙池……”林玄记下了。
“还有这个。”福伯艰难地抬起手——他的手也被铁链锁着,只能抬起一点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用牙齿咬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纸页泛黄。
“这是老爷生前写的,南宫家所有高手的资料,弱点,功法特点。”福伯说,“老奴背了十年,一个字都没忘,全写下来了。少主,您拿着。”
林玄接过册子,翻开。
第一页就是南宫烈的画像,下面密密麻麻写着小字:修为筑基中期,擅用毒,弱点在左肋第三根肋骨下三寸,三十年前受过暗伤……
往后翻,南宫雄、南宫杰、十二血卫、暗影高手……每个人的信息都详尽到可怕。
这是用命换来的情报。
“福伯……”林玄声音发颤。
“少主别哭。”福伯咧嘴笑,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老奴能活到今天,把话带到,值了。您现在……快走!”
他突然厉喝。
“怎么了?”
“有人来了!”福伯侧耳倾听,脸色大变,“很多人!是南宫家的血龙卫!最少三十个,领头的是……是南宫灭!那个老怪物出关了!”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