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学的东西,终于有了温度。”
江辰默默听着。他能感受到夏晚晴话语里的真诚和转变的阵痛。从云端跌落泥泞,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你妈妈那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夏晚晴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我会处理好的。或者说,时间会处理。她可能以为我只是闹脾气,过几天就回去了。但这次不会了。”她转向江辰,眼神坚定,“我已经成年了,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选择了这条路,就会走下去。至于其他……等我们真的做出点什么,用事实说话吧。”
这时,楚风从门外闪身进来,带来一股外面管道阴冷潮湿的空气。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屏幕上闪烁着绿点。
“有情况?”江辰立刻问。
“不太对劲。”楚风把设备放在工作台上,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单的网格地图,中心一个红点代表他们的位置,周围有几个缓慢移动的绿点,“‘豁牙’给的‘邻居活动监测仪’,能接收附近五十米内未经加密的简单无线信号(比如旧式对讲机、某些传感器)。半小时前,多了三个陌生的信号源,在管道外围徘徊,没有靠近,但也没离开。移动模式不像拾荒者,也不像巡逻的(这里根本没巡逻)。”
江辰和夏晚晴的心都提了起来。
“冲我们来的?”夏晚晴紧张地问。
“不确定。可能是别的黑市交易,也可能是‘老猫’留了后手,甚至……”楚风看了夏晚晴一眼,“……和你到来有关。你确定甩掉尾巴了?”
“我绕了很久,换了三次衣服,还在一个公共厕所隔间里待了半小时。”夏晚晴肯定地说,“应该没有。”
“也可能是巧合。”江辰冷静分析,“但必须假设最坏情况。楚风,能摸清他们意图吗?”
“我出去看看。你们守在这里,保持警惕,准备好撤离方案。”楚风检查了一下电击器和一把锋利的****,“如果听到我约定的警报信号,或者二十分钟后我没回来,江辰,带她从后面那条应急管道走,你知道位置。东西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毁掉。”
气氛骤然紧张。夏晚晴脸色发白,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江辰点头:“明白。小心。”
楚风像影子一样滑出门外,卷帘门无声落下。
实验室里只剩下江辰和夏晚晴,还有设备低沉的嗡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得漫长。
夏晚晴忽然低声说:“对不起……我可能真的引来了麻烦。”
“未必是你。”江辰安慰她,但眼神同样警惕地盯着门的方向,“我们在‘遗忘区’弄出动静,本身就会引起注意。黑吃黑在这里不新鲜。”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就在江辰开始考虑是否要启动撤离程序时,卷帘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是楚风的安全信号。
江辰迅速开门。楚风闪身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更重的湿气和淡淡的铁锈味,但表情相对放松。
“虚惊一场。”楚风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是另一伙人在找地方‘处理’一批过期医疗耗材,想找个偏僻角落挖坑埋了。碰巧转到这边。我已经‘劝’他们换个地方了。”
夏晚晴长长松了口气,几乎虚脱般坐回箱子上。
江辰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但眉头依然皱着:“这说明我们这里并不算绝对隐蔽。以后进出要更小心,活动痕迹要尽量清理。”
“嗯。”楚风点头,“另外,我顺手从他们那儿‘买’了点东西。”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真空包装袋,里面是一些一次性注射器、输液管和几瓶未开封的生理盐水,“便宜货,但消毒过关,能用。算是压惊。”
一场潜在的危机暂时化解。但阴影已经投下。在这个法外之地,危险如影随形。
后半夜,江辰坚持让夏晚晴去休息。他们在角落用旧海绵垫和睡袋给她搭了个简单的铺位,用一块旧幕布隔出一点私密空间。
夏晚晴躺下,却睡不着。身下是硬邦邦的海绵垫,耳边是通风扇单调的噪音和远处管道隐约传来的、无法辨别的声响。空气里有铁锈味、机油味,还有她带来的无菌凝胶那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气息。这一切都与她过去的夜晚——柔软的大床、恒温空调的微弱风声、熏香蜡烛的芬芳——截然不同。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却没有太多恐惧或后悔,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一丝兴奋。就像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虽然前路是漆黑的迷宫,但每走一步,都是自己选择的。
她听到外面,江辰和楚风还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可能是合成程序的细节,可能是安全部署,键盘敲击声和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断断续续。这些声音让她感到安心。
她悄悄掀开幕布一角,看到江辰坐在工作台前,头戴一盏小台灯,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专注和清瘦。他正对着屏幕上的复杂分子模型和算法流程图沉思,手指偶尔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