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扎堆、不硬闯、不贪快,全程贴着植被阴影走。”
目标很简单,活着撤到灌木避险点。
可谁都不知道,看不见的杀局,早就铺满了整条逃亡路。
第一队人率先出发,脚步轻得像落雪。
楼道浮灰被微风撩起,缓缓飘在空中。
满楼道只剩众人压到极致的粗重喘息,慌、怕、又带着一丝求生的急切。
窗外晚风灌进来,裹着腐草特有的腥涩味,钻着鼻腔、浸着皮肤,时刻提醒着众人危险未散。
苏浩站在楼口,闭着眼全力催动异能。
磅礴的白色屏障瞬间铺开,严严实实地罩住整支队伍。
所有人的生命波动,被彻底捂死、隔绝。
全城密布的植物感知,一瞬间彻底落空。
细密的冷汗顺着他额角往下淌,浸湿鬓发。
脸色白得吓人,眩晕感一波接一波冲击着意识。
没人看见他的煎熬。
所有人的生路,都是他硬生生透支性命换来的。
“走。”
一字落下,第二支载满老弱和孩童的队伍,小心翼翼踏出危楼大门。
家长死死捂着孩子的嘴,指尖用力到泛白,不敢让半点哭声漏出去。
孩子睁着通红的眼睛,满是恐惧,浑身发抖,只能死死咬着唇。
老人脚步打颤,目光死死盯着两侧垂落的藤蔓。
一辈子躲着草活命,今天却要主动钻进去。
这种颠覆,让每个人心神发颤。
路面被粗壮根系顶得坑洼开裂,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就这点微不足道的动静,就让全队人心瞬间悬到嗓子眼。
可预想中的突袭,迟迟没来。
整条街区静得诡异。
藤蔓垂挂不动,草木死寂沉沉,空中干净得没有一丝漂浮孢子。
太安稳了。
安稳得不正常。
一点点磨掉了众人三年攒下的恐惧。
试探、放松、侥幸……人心一点点彻底松垮。
不少人心里悄悄冒出来一个念头:
或许,他们真的熬出头了。
或许,这些吃人的草木,真的被他们的战术克制住了。
唯独苏浩,心神绷得快要炸开。
屏障之内,安稳无虞。
可屏障之外,城市地底最深处,传来一丝极冷的共振。
不是风声,不是根动。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扫描,冰冷、漠然,不带一丝情绪。
有人,正在暗处观摩他们的一切。
“不对!”
苏浩猛地睁眼,嗓音发颤发凉。
“我一开遮蔽,远处就有信号回应!”
“我们从头到尾,都被人盯着!”
短短一句话,瞬间撕碎所有人心头的侥幸。
表面看,一路平安、战术奏效、绝境逢生。
可底下的真相,冰冷刺骨——
他们的每一步动作,都是在全域直播。
所有底牌,暴露无遗。
林野脚步猛地顿住,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整支队伍瞬间僵在原地,鸦雀无声。
夜风扫过枝叶,沙沙轻响,听着像暗处低声的嗤笑。
看得见的敌人能躲能拼。
这种看不见的窥探,才是最让人窒息的牢笼。
老周手里的便携仪器,屏幕骤然爆闪蓝光。
原本平缓的频段曲线,猛地拉出一道尖锐的峰值。
短促的警报一闪而过,快得像是机器出错。
但老周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他死死盯着那串频段,牙关发紧,声音压得沙哑。
“林队,对上了!”
“是掠夺者先遣队的残留波动,一模一样!”
真相轰然砸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场席卷全城的植灾,根本不是什么本土异变。
是域外掠夺者,亲手搭建的活体围猎场。
藤蔓的避让、路线的留白、安全点位的预留。
从来不是失误,更不是打不过人类。
是对方故意放水,故意养殖。
它不急着杀人。
它在等。
等人类一次次破局,一次次亮出所有求生手段。
苏浩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死死守住屏障。
耳膜嗡嗡轰鸣,眼前虚实交错。
他终于彻底通透。
自己拼死撑起来的遮蔽、众人赌命摸索的求生战术。
在域外存在眼里,根本不是活路。
只是一份份可以拆解、收录、迭代的实验数据。
人类每一次挣扎求生,每一次突破绝境,都是在亲手帮敌人打磨更完美的杀局。
林野心口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