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不适感太淡、太细碎,混乱里没人在意。
十几道身影紧跟着冲了出去,踩着夜色狂奔,一头扎进漆黑空旷的街道。
眼前视野开阔,没有藤蔓摇曳,没有黑影异动。
整片天地静得离谱。
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压抑太久的人,一点点安稳,就足以冲昏头脑。
“我就说!空地根本没危险!”
“只要离绿植远点,我们就能活!”
“快点跑!出去就彻底脱身了!”
狂喜瞬间爬满脸庞,脚步越跑越急,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街巷里来回回荡。
所有人都以为,生路就在眼前。
没人知道,真正的杀招,从来不用现身。
夜幕之下,无数透明的微孢子随着晚风无声浮沉。
无色,无味,摸不着。
贴在皮肤上微微发凉、发黏,吸入肺腑悄然扎根。
普通人的五感,根本察觉不到这份致命杀机。
只有冰冷的光屏,默默刷新出最恐怖的真相。
【露天区域孢子饱和度:97.4%】
近乎满额的致死浓度,铺满整片无遮挡空地。
越远离低矮植被,毒素越重,死亡越近。
他们拼尽全力逃生,其实每一步,都在往坟墓里冲。
最前面的王虎,脸上已经扬起劫后余生的笑,连日的紧绷终于松垮下来。
“再跑两百米,我们就彻底——”
话音戛然而止。
奔跑的身体猛地僵死在原地。
没有撞击,没有突袭,没有任何预警。
一瞬间,气管彻底锁死,胸腔骤然闷炸。
氧气瞬间断绝,窒息感铺天盖地吞掉四肢百骸。
王虎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笑意硬生生僵成极致的绝望。
身子一软,重重砸在地面。
身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脚下土层突然翻滚隆起!
密密麻麻的猩红细藤破土而出,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来的鬼手。
一瞬间缠死四肢、躯干、脖颈,力道狂暴得吓人。
地面裂开细缝,猛地往下一扯。
吞人,闭合,抹平。
一秒钟。
地面平整如初,干干净净,仿佛刚才奔跑的活人,从未存在过。
狂奔的小队瞬间全部僵住。
全员头皮炸裂,寒毛根根竖起,浑身血液直接冻僵。
前一秒的狂喜,碎得彻彻底底。
“人呢?!到底什么东西干的?!”
“没有藤蔓!没有攻击!怎么凭空没了!”
未知的恐惧最吓人。
看得见的厮杀能挡,这种无形无影、无声无息的猎杀,根本无解。
有人腿一软,下意识转身想往楼里跑。
晚了。
漫天孢子早就侵入所有人的肌理血脉,致命毒素彻底扎根。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道道身影接连无声栽倒。
落地,裂土,缠杀,吞噬,抹平。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短短十秒。
十几名拼死突围的幸存者,尽数覆灭在空旷黑夜。
晚风依旧轻轻吹过街巷,夜色依旧浓稠死寂。
方才的狂奔、呐喊、挣扎、绝杀,像一场虚假的噩梦。
楼里贴窗观望的所有人,彻底定在原地。
有人手脚发麻,僵着身子不敢动一下。
有人死死捂住嘴,牙齿咬紧,压着喉咙里的干呕,胃里翻江倒海。
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浑身止不住发抖,后背冷汗湿透。
人心彻底分层。
有人满心后怕,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跟风冲动。
有人满眼愧疚,懊恼方才没能死死拦住众人。
更多的人,只剩麻木。
从头到脚的麻木。
前一秒人人争抢的生路。
后一秒,变成寸草不生的炼狱。
多年来刻在骨子里的求生常识,这一刻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远离植物,不等于安全。
空旷空地,不等于生路。
死守危楼,慢死活埋。
出逃露天,瞬杀湮灭。
两条仅有的路,全部被封死。
真正的双向死局,赤裸裸摊在所有人眼前。
大厅彻底死寂,落针可闻。
方才的争吵、怒骂、混乱尽数消失。
浓稠的绝望沉沉压下来,堵得每个人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老周死死盯着光屏定格的数据,浑身凉得透骨。
他终于彻底想通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