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情绪。
羡慕、自卑、不甘、憋屈,混杂着无力的悲凉,缠得人喘不过气。
他可以承认自己不如林野,承认血脉不如、天赋不如。
但他接受不了,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不服输、所有想要证明自己的执念。
从一开始,就是被宿命提前编排好的戏码。
他的挣扎,从头到尾,都是徒劳。
光幕文字还在不断刷新,层层递进,撕开藏了千年的终极宿命。
【天道轮回桎梏:凡尘众生,无人可破万古死局。】
【唯吾直系轮回血脉,可镇封印、诛掠夺、终结乱世浩劫。】
【千年轮转,真身归位,天下仅此一脉,别无分援。】
嗡——
一阵眩晕猛地砸进林野脑海,身形下意识晃了晃。
胸口佩戴的玉佩骤然滚烫,灼热的温度穿透衣衫,灼烧着骨血。
四肢百骸同时传来强烈的血脉共振,浑身经脉都在隐隐震颤。
过往所有想不通的蹊跷,此刻尽数串联通透。
为什么每次绝境,他都能莫名觉醒专属天赋,逆势翻盘。
为什么万千幸存者里,唯独他能触碰玉佩秘辛,窥见千年尘封记忆。
为什么双玉合璧的终极力量,普天之下只认他一人。
从来不是机缘巧合,更不是天道偏爱。
这是千年前,初代亲手为他钉死的宿命枷锁。
他的重生、成长、厮杀、一次次绝境逆袭。
全部是早已写定、步步推进的轮回剧本。
众人心里最后那点侥幸、那点双脉并肩分担重担的念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原来从始至终,都没有并肩破局的可能。
这场横跨千年的棋局,唯一的破局者、唯一的执棋人,只有他林野一个。
余下所有人,无论强弱善恶、无论生死拼搏。
都是铺垫,都是磨砺,都是成全终局的耗材与基石。
密室里的压抑感浓稠得让人窒息,所有人的心态都濒临崩塌。
就在这时,零冰冷的解析声再度响起,补全了这段预言最残酷的真相。
“卷宗深层批注:初代洞悉全程轮回苦难、背叛、屠戮。”
“知晓所有牺牲,看清所有结局,受天道桎梏,无法逆改大势。”
“只能放任轮回走完,以千年乱世血泪,换取一次终局翻盘的唯一机会。”
这句话,瞬间抚平了初代千年冷眼旁观的所有疑点。
不是冷血无情,不是漠视苍生。
是身处天道规则的牢笼之中,别无选择。
想要彻底斩断掠夺之乱、打破无尽轮回,这是唯一的解法。
以千年乱世为炉,以亿万生灵血泪为薪,慢慢熬,慢慢磨。
只为熬出一个能打破死局的轮回者。
老周彻底恍然,数十年的认知尽数重塑。
核污泛滥从不是封印失控的意外,是维稳维度的必要代价。
遍地残缺的异能血脉,从不是实验失误,是为轮回铺路的必要铺垫。
掠夺者千年不休的入侵厮杀,也不是无解天灾,是打磨轮回者心性与实力的绝境试炼。
所有苦难、离别、牺牲,都不是无用的悲剧。
是天道桎梏下,初代唯一能走的破局之路。
陈阳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灼灼不屈的锋芒。
就算天命已定,就算剧本写死又如何?
他这一生,修的就是逆道之心。
天定的结局,他偏要亲手试一试,能不能撕碎!
苏浩松开攥紧的手,看着掌心刺眼的血痕,心底的憋屈慢慢沉淀。
他是棋子,是铺垫,是成全他人的磨刀石。
可棋子,也有选择怎么走的权利。
命定残缺,他偏要在残缺里,拼出属于自己的锋芒。
苏冉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悲凉。
天道不公,宿命无情。
但他们这群人并肩走到现在,从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棋局既定,那他们就联手,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
唯独林野,站在原地,耳膜嗡嗡作响,满心都是普通人最真实的烦躁与抗拒。
他从来不想做什么万古救世主,也不想扛什么千秋大业。
他只是一个从乱世底层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普通人。
所求不多,不过是护住身边在意的人,安安稳稳活过这乱世。
凭什么千年前的一局棋,就要把万古重担、千年因果、所有人的苦难,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凭什么他的重生,他的人生,连半点自主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委屈、愤怒、抗拒、甚至想摆烂逃避的念头,密密麻麻缠满心头。
可胸口滚烫的玉佩时时刻刻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