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口抿。
喝两口就咳,咳完了再接着喝。
乖得让人心疼。
苏冉看着发酸。
这么小的孩子,就得在辐射里熬日子。
可末世里,谁不是踩着刀尖活。
心软归心软,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能漏。
老疤端着份泡软的压缩粮走过来。
看见苏冉,连忙道谢。
“麻烦你了小冉,这孩子怕生。”
“没事的疤叔。”
苏冉笑了笑。
“丫丫很乖。”
老疤把粮放在罩子边,叹了口气。
“这孩子命苦,打小就跟着我东躲西藏。”
“对了,你们在这儿待挺久了吧?”
“中间那台大机器看着挺结实,能供电不?”
他状似随口唠家常,眼神却悄悄瞟着苏冉的反应。
苏冉顿了顿,没接话茬。
“就是台旧设备,坏好久了,正琢磨能不能修呢。”
她说得轻描淡写,顺势转了话题。
“丫丫要是缺什么吃的用的,你随时跟我说。”
老疤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
“哎好,多谢了。”
他转身去忙活,背过身的瞬间,眼神沉了沉。
这女的,看着软,嘴还挺严。
下午,老疤带着人修工事。
搬石块、补墙缝、加固通道门。
个个满头大汗,没一个偷懒的。
陈阳跟着搭手,干着干着就唠开了。
老疤说话敞亮,又会来事。
一下午功夫,陈阳那点疑虑早散了大半。
休息的时候,他凑到林野身边,压低声音。
“林队,我看疤哥人真不错。”
“外围两个岗哨,要不分他们守?”
“咱们也能腾出手顾装置。”
林野站在控制台边,指尖轻轻敲着台面。
目光落在老疤背影上,没什么表情。
“不行。”
语气平淡,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他转头冲老周抬了抬下巴。
“外来人员活动范围,划死在外围工区。”
“核心区通道加双岗,两小时一换,没我手令谁也不许进。”
“所有物资逐包抽检,每一件都要过三遍辐射仪。”
老周点头转身就走。
没两分钟,就有人扛着警戒带去通道口拉线。
陈阳愣了愣,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林野谨慎,只是没想到谨慎到这份上。
但转念一想,装置事关所有人的命,小心点总没错。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隔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
像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老疤手里的石块哐当砸在脚背上。
他像没知觉似的,闷头往隔间冲。
肩膀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头都没回。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往隔间方向看。
苏浩抬了抬眼皮,没动。
林野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看终端。
隔间里,丫丫弓着身子猛咳。
指缝渗出血丝,顺着指节往下滴。
脸色白得发青,呼吸像扯破的风箱,嘶嘶作响。
老疤手抖着拧开抑制剂,针头扎进孩子胳膊时,他自己眼圈先红了。
“丫丫挺住……吸了药就好了……”
他贴着罩子轻声哄,声音发颤。
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口的旧发卡。
那是孩子妈临走前留下的。
他答应过,拼了命也要让丫丫活下去。
好半天,咳嗽才慢慢平息。
丫丫喘着气,攥住老疤的手指。
“爸,我疼……”
老疤把女儿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指节捏得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隔间外,陈阳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
“为了孩子,什么罪都能受。”
苏浩没说话。
可怜归可怜,可疑归可疑。
两码事。
入夜。
基地渐渐安静下来。
幸存者回了外围隔间,岗哨轮班换防。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陈阳查完岗回到大厅,伸了个懒腰。
“总算能喘口气了。”
“有吃的有药,还有人帮忙干活。”
“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
他语气轻松,彻底放松了下来。
虚假的安全感,裹得严严实实。
林野没接话。
抬头扫了眼金属吊顶,冷光泛着寒意。
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