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的呐喊、广播里的音乐、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少年。
只剩下他温柔的眼神,和那句让她心跳失控的“我来处理”。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却无比认真:“……好。”
阳光正好,风过林梢,少年的眉眼温柔,少女的心跳失序。
青春里最动人的心动,大抵就是如此。
运动会的项目,一项接一项地进行着。
操场上呐喊声、欢呼声、加油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短跑赛道上,身影如箭;跳远沙坑旁,腾空跃起;接力赛道上,棒影穿梭……每一个身影,都洋溢着青春最耀眼的模样。
林窈的心,也随着比赛的进行,一点点提了起来。
距离她的八百米,越来越近。
她坐在班级的休息区,双手微微攥着衣角,指尖有些发凉。
八百米不长不短,却最考验耐力与毅力,尤其是跑到后半程,呼吸急促、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全靠意志硬撑。
她不是没有紧张。
“别紧张。”
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沈隽意在她身边坐下,动作自然温柔,没有丝毫越界,却把所有的细致都藏在了细节里。
他看出了她的凉意,看出了她的紧张,便一声不吭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干净清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像一个无声的拥抱。
林窈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着身上明显偏大的外套,鼻尖一酸,心底又暖又甜。
这件外套,像是把他所有的温柔与安心,都一并披在了她的身上。
“我……我不冷的。”她小声说,想把外套脱下来还给她。
“披着。”沈隽意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等会儿上场要脱,现在别着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指尖上,声音放得更轻:“就当是……给你一点勇气。”
林窈的心脏,狠狠一颤。
她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乖乖地披着他的外套,把自己轻轻裹住。
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心底的紧张,竟然真的一点点平复了下去。
“沈隽意,”她轻轻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说……我等会儿能跑完吗?我怕我跑到一半就跑不动了。”
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这样不自信的一面。
可在他面前,她好像不用假装坚强,可以放心地把自己的不安与胆怯,都暴露出来。
沈隽意看着她眼底小小的不安,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与她平视,声音认真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你可以。
不管多累,都可以。
我会在跑道边,一直跟着你,陪着你跑。
你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我。”
陪着你跑。
一抬头,就能看见我。
没有华丽的鼓励,没有空洞的加油,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林窈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安心的笑容:“嗯!我知道了!”
那一刻,她忽然就不怕了。
只要有他在,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她就有勇气,跑完这漫长的八百米。
很快,广播里响起了通知——
“请参加女子八百米的运动员,立刻到检录处检录。”
终于,轮到她了。
林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身上的外套轻轻取下来,递还给沈隽意,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小的紧张,却更多的是坚定:“我去检录啦。”
沈隽意接过外套,指尖轻轻触碰过她的指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去吧,别慌,我马上过来。”
“好!”
林窈转身,朝着检录处的方向跑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身影轻盈而坚定。
沈隽意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眼底的温柔,一点点变成了紧张与担忧。
他比谁都清楚,八百米的后半程,有多难熬。
他也比谁都清楚,等会儿会发生什么。
上一世的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弯道加速,脚步打滑,重心不稳,狠狠摔倒在跑道上,膝盖擦破一大片,渗出血丝,疼得眼眶发红,却还咬着牙不肯哭。
那一幕,是他一辈子的痛。
这一世,他绝不允许。
沈隽意不再犹豫,转身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水、毛巾、还有一小盒碘伏和创可贴——那是他特意提前准备好的。
一切,只为了她。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