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不能说出车祸的具体细节,不能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只能用最直白的理由劝阻。可越是急切,在父母眼中,就越是少年人的杞人忧天。
父亲沈建国皱了皱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长辈的坚持:“小意,别胡闹。批发市场离家里不远,我们开车去,慢一点就好了。家里的生活用品缺不得,耽误不得,你安心在家学习,别担心这些。”
“我没有胡闹!”沈隽意的心脏揪得生疼,他知道,父母的性格他最清楚,一旦定下的事情,很难轻易改变,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傻傻地看着父母出门,最终等来天人永隔的结局。
这一世,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沈隽意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这是十五岁的沈隽意最擅长的模样,也是父母最心软的模样:“爸,妈,我就是不想让你们去。我最近学习压力特别大,明天想让你们在家陪我一天,好不好?就当是陪我,别去了行不行?”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泪光,声音放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撒娇与依赖。
果然,父母的神色软了下来。
母亲李慧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小意,不是妈不想陪你,是家里的东西真的急用,等我们采购回来,下午就陪你,好不好?”
父亲也点了点头:“就半天时间,很快就回来。”
无论沈隽意怎么劝阻,怎么软磨硬泡,父母都始终坚持明天的出行。他们是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固执与生活的无奈,在他们看来,只是一次寻常的采购,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沈隽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劝阻失败了。
但他没有放弃,一丝一毫都没有。
劝阻不成,那就跟着他们一起去。
只要他在,只要他守在父母身边,他就有信心,在车祸发生的那一刻,救下他们。他是心外科医生,对时间、距离、速度有着超乎常人的精准判断,他见过无数生死瞬间,他知道,如何在最危险的时刻,抓住那一线生机。
打定主意,沈隽意不再争辩,只是点了点头,装作妥协的样子:“那好吧,既然你们一定要去,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母亲疑惑地问,“明天在家学习多好。”
“我在家也学不进去,跟着你们出去转转,放松一下心情。”沈隽意随口找了个理由,语气平静,心底却已经开始飞速地制定计划。
他要记住明天所有的时间节点,记住从家到批发市场的每一条路,记住解放路与平安路交叉口的每一个细节,他要算准卡车出现的时间,算准推开父母的最佳时机,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他都要让父母毫发无损。
这一夜,沈隽意彻夜未眠。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声,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明天可能发生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每一个意外情况都做好应对的准备。那枚彩虹怀表,被他紧紧握在手心,贴身放在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他不敢睡,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上一世父母躺在病床上盖着白布的模样,林窈在他怀里闭上双眼的模样,就会轮番浮现,刺痛着他的心脏。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天微微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泥土气息,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窗户上,泛起淡淡的光晕。
新的一天,来了。
父母早早地起了床,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母亲李慧换上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父亲沈建国拿起了车钥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小意,走了。”
“来了。”沈隽意起身,压下心底的紧张,跟在父母身后,走出了家门。
坐进熟悉的老式轿车里,沈隽意坐在后排,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面,眼神锐利而专注,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父亲平稳地驾驶着车子,行驶在雨后的街道上,母亲时不时和他聊几句家常,一切都平静而美好。
沈隽意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手心却早已沁出了冷汗。
他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车子顺利抵达城郊的批发市场,父母下车采购,沈隽意寸步不离地跟在他们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关注着时间。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采购过程很顺利,半个多小时后,父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了车上。
时间,下午五点十七分。
距离车祸发生,还有十三分钟。
沈隽意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血液直冲头顶,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口,呼吸变得急促。
“这雨停了,路也好走了,回去刚好能做晚饭。”母亲笑着说道,心情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