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关,你过了。”
———
第四关,第五关,第六关……
东方印一关一关地走。
他看到了自己最渴望的东西——父亲的怀抱,养父的笑容,还有那个在青云镇卖木剑的黄昏。
他也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东西——父亲惨死幽冥渊,养父临终前的眼神,还有百里屠那张妖异的面孔。
但他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都是炼心路上的幻象。
———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第九关。
这一关的入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木门,门上没有字,也没有任何装饰。他伸手推开,走进去。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在削一把木剑。
东方印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那人,是养父。
“印儿,过来坐。”养父头也不回,声音还是那么熟悉,“让爹看看你。”
东方印站在原地,没有动。
养父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苍老而慈祥的面孔。他看着东方印,眼中满是欣慰。
“长高了,也壮了。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吧?”
东方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来。
养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哭什么?爹不是在这儿吗?”
东方印低下头。
他不敢抬头,因为怕一抬头,就会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慈爱,然后……
然后他就不想走了。
“印儿。”养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留下来吧。陪爹说说话,吃顿饭,睡个觉。明天再走,好不好?”
东方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养父。
“你不是我养父。”
养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养父,已经死了。”东方印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临终前,让我去找九柄剑。他削的那三把木剑,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是他。你只是我心中的思念所化。”
“养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不舍。
“好孩子,你说得对。”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摸了摸东方印的头,“去吧。他在等你。”
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光芒,消失在夜色中。
东方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芒一点点散去。
然后他转身,推开了那扇木门。
———
门后,是断崖。
月光下,青云道人依旧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恭喜你,九关全过。”
东方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茫茫云海。
夜风吹来,吹动两人的衣袂。
“前辈。”东方印忽然开口。
“嗯?”
“你在炼心路上,看到了什么?”
青云道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东方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看到的是……那个被我出卖的人。”
东方印心头一震,转头看向他。
青云道人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方,目光悠远而苍凉。
“十六年了,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那一天,梦见那张脸,梦见那双眼睛里的不可置信。”
他闭上眼睛。
“孩子,你父亲的仇人,是我。”
东方印呆立当场。
那个出卖父亲的人,那个害他困在幽冥渊十六年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道人?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青云道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因为我没有选择。”他轻声道,“那个时候,有人拿我的徒儿威胁我。我不照做,他就要杀了惊蛰。惊蛰那时候才三岁,刚会走路,刚会叫我师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夜风中。
东方印看着他,久久不语。
月光下,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道人,此刻看起来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佝偻着背,不敢与他对视。
许久,东方印开口。
“那个拿你徒儿威胁你的人,是谁?”
青云道人摇头。
“我不知道。他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但他的修为极高,至少是元婴境。”他顿了顿,“而且,他就在玄剑宗内。”
东方印想起陆沉舟说过的话——那个人,就在玄剑宗内,地位不低。
他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