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通篇分为两大法门:【控屍法】与【炼傀法】。
控屍法共七层。
一至三层,乃是将自身气血凝练为秘丝,通过肢体接触侵入生灵肉体,短暂干扰其神智,实乃近身暗杀的阴毒手段。
四至六层,则需采集诡物邪蛛之丝,祭炼成真正的傀丝」,永久植入活人体内或大脑。
至第七层圆满,便可无视距离,隔空提线操控目标。
而炼傀法共四层。
第一层为粗浅的临时傀儡」,便是方才那黑袍人所用之法:掏空死屍内脏,封锁七窍,强行灌注气血驱使,此法对施术者消耗极大。
第二层,以傀丝重塑内脏大脑,制成永久傀儡」,不仅无需持续耗血,甚至能保留屍体生前的武学底子。
第三层更为骇人,名为活人傀儡」,傀丝直接侵入活人大脑,若是施术人还不熟练,初期症状便是疯狂挠颈、神智错乱,後期彻底沦为供人驱使的行屍走肉,最适宜潜伏刺杀。
至於第四层完美傀儡」,手劄上语焉不详,只道需神念达标,方能令傀儡保留生前记忆与习惯,与常人无异。
陈平把手劄合上,揣进怀里。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压,没有再往下想。
他伸出右手食指,脑中回放着【控屍法】第一层的行气口诀。
心念微动,一缕微弱的气血顺着经络被强行引导至指尖。
他试图让那股气血在指尖凝聚成丝,可气血只是涣散地闪烁了两下,毫无成型之势。
视网膜前划过一行字。
【控屍法(第一层)】
【当前进度:1/100】
炼傀法他看懂了,但没有屍体,入不了门。
周济沉默片刻,没有再说话。
张亭晚把目光从手劄上移开,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开口:「陈兄,我有一事不明,你那感知手段究竟是什麽路数?百步之内,连半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你却能精准报出敌方的方位与数量,这绝非寻常武夫的能耐。」
陈平停下指尖的尝试,眼帘微垂:「天生如此,对周遭的气息比旁人敏感些罢了,真要说,算是一种天赋。」
他也不知道若是将《观水法》说出,这几人反应会是如何,武库三层之中,修炼到深处能将自身感知放大的武学,根本没有。
这门《观水法》他境界越高,越发觉得这法门不单是什麽看水的法子。
所以还是藏着比较好。
张亭晚还想再问,翟静开口了。
「天生神通者。」
几人都看向她。
翟静抱着长剑,语气平静:「在瑨南府,我见过一些人,天生拥有常人没有的能力,有的感知极强,有的天生肉体强悍,气血如虹,而有的人更为夸张,一出生便有神通雏形,这种人被称作天生神通者,万中无一,每一个都极为宝贵。」
张亭晚瞪大眼睛:「神通?神变境才能掌握的神通?」
翟静点头:「神变境开启神念,可修炼神通,但若父母修为极强,有概率将自身神通通过血脉传承给後代,这种人便是天生神通者。」
几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陈平身上。
张亭晚嘴唇动了动:「陈兄,你的父母————」
「我是个孤儿,生来便不知父母是谁。」陈平毫不迟疑地掐断了话头。
石室里静了一下。
张亭晚把後半句话咽了回去。周济低下头,手指扣了扣斧柄,没有说话。翟静看了陈平一眼,没有开口。
沉默在石室里漫开,没有人知道该说什麽。
就在这时,石门无声打开了。
几人瞬间弹起,兵器在手,齐齐盯着门口,陈平观水法全开,感知往门外延伸,外面的啼哭声已经彻底消失,林间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
门口什麽都没有。
几人握紧兵器,等着。
片刻後,一只小白狐从门外慢慢走进来。
通体雪白,毛发柔软,身上有几道淡红色的纹路蜿蜒分布,在微弱的光线里隐隐流动,口中叼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散步。
它走进来,眼神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即收回,像是看了几件不相干的摆设,走到角落里的晶核堆旁,把口中那枚晶核放下,径直卧倒,闭上眼睛。
就这麽酣睡了过去。
完全视四人如无物。
陈平表面不动声色,余光却借着开的门缝,看了一眼门外。
门外的地面上,几截黑色的残肢正在缓缓溶解,形态碎裂,散落各处,那些残骸的体型极大,远超寻常,散发的气息隐约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即便已经在消散,那股气息依然让人脊背发凉。
陈平心头一跳,这东西,绝对远超二品妖魔邪祟。
他收回目光,落在那只小白狐身上。
他闭眼,观水法往那个方向延伸,感知笼住白狐所